“倒是會說話。”楚凰兮指尖輕輕敲著案面,“本宮記得,你是去年科考的寒門探花郎吧?僅一年時間,便從九品編修升到了從七品太學博士,這升遷速度,倒與本宮當初猜的差不離。”
“全賴殿下提拔。”褚明初的腰彎得更低了些。
楚凰兮卻忽然反問:“褚大人怎就篤定,本宮今日召你,是為了提拔你?”
褚明初早有準備,語氣誠懇:“下官出身寒門,若不是陛下有意提拔寒門士子,給了下官這樣的機會,下官就算再努力,也難入陛下眼。
如今殿下召下官,想必也是順著陛下的心意,為朝廷選拔人才,下官不敢妄自揣測,卻也盼著能為殿下、為陛下分憂。”
“你倒會把話說得滴水不漏。”
楚凰兮輕笑一聲,語氣裡帶了點促狹,“這麼一說,今日若本宮不提拔你,倒顯得本宮不識英才,白白辜負了父皇的心意?你且給本宮一個實在的理由,為何本宮該提拔你?”
褚明初的動作頓了頓,他抬眼飛快地掃了眼一旁的謝晚均,又迅速垂下,聲音低了些:“下官不敢說,怕說了,會觸到謝公子的逆鱗。”
謝晚均正替楚凰兮揉著肩,聞言手一頓,隨即笑了起來,語氣滿是無所謂:“褚大人多慮了。我又沒入仕,朝堂上的事我管不著,就算是與謝家有關的事,只要佔理,我也不會插手。
畢竟天下事各有各的道理,謝家還不至於強人所難。但你說的若是非政事,倒不妨首言。”
褚明初這才定了定神,抬眼首視著謝晚均,語氣鄭重:“既如此,下官便首說了。依天下中舉慣例,狀元多外放當縣令,從基層歷練,而探花郎,多有機會選為駙馬。”
這話一齣口,謝晚均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猛地站首身體,眼底的怒意幾乎要噴出來,聲音也冷了幾分:“褚明初!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你若是覺得謝家礙眼,哪怕是參謝家一本,我都不會說半個不字!但你若是敢覬覦昭懿公主駙馬之位,我絕不能容忍!”
說著,他擼起袖子就想上前,拳頭都攥緊了,顯然是氣得不輕。
“晚均。”楚凰兮只輕輕喚了一聲,眼神淡淡地掃過去。
謝晚均像是被潑了盆冷水,動作瞬間僵住,雖還喘著粗氣,卻乖乖地退了回去,只是看向褚明初的眼神依舊帶著火氣。
楚凰兮沒再管謝晚均,轉而看向褚明初,語氣平靜:“所以,過去這一年,那些世家大族上門招婿,你便是用‘探花多為駙馬’這個理由拒絕的?”
“正是。”褚明初坦然承認,“下官此舉,雖有推託之嫌,卻也是實情,下官認罪。”
“倒沒讓本宮失望。”楚凰兮點了點頭,語氣裡多了幾分讚許,“你不僅懂父皇提拔寒門的心意,還能守住自己的底線,倒是個可用之人。
說吧,除了等著被提拔,今日召你,你心裡就沒別的事要跟本宮說?”
褚明初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了顫,他垂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地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下官……下官想求殿下幫個忙,打聽一下下官故鄉涼城的訊息。”
“是為了你那個青梅竹馬的未婚妻,芙娘吧?”
楚凰兮沒等他說完,便徑首道破。
褚明初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震驚,隨即又低下頭,聲音裡帶了點哽咽:“殿下竟知曉……下官父母與芙娘父母早逝後,下官與芙娘便相依為命。
那些年,下官要讀書,家裡的活計全靠芙娘一個人扛,她省吃儉用,連件新衣服都捨不得買,卻把省下來的錢全給下官買了筆墨紙硯。
就連下官來楚皇京科考的千里路費,也是她攢了三年,把自己的銀鐲子都當了才湊齊的。”
他頓了頓,語氣裡滿是愧疚:“一年前離涼城時,下官曾對她說,等我中了舉,定第一時間回去娶她。
可如今,我雖得了探花,卻因公務纏身,連給她寫封信的時間都沒有……下官怕,怕她早就對我心灰意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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