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重重踏過殘雪，濺起的雪沫像碎玉般散開，落在衣袍上轉瞬化成水珠。
少年人的笑聲裹在風裡，與馬蹄“噠噠”的聲響交織在一起，撞在遠處的松林上，又折回來，在空曠的馬場裡反覆迴盪。
燕凜看得眼熱，棕馬的速度己提到極致，幾次想從左側超到楚凰兮前面，卻都被謝晚均不動聲色地擋了回去。
黑馬總能精準地卡在他與楚凰兮之間，既不衝撞，又讓他無從突破。
燕凜氣得攥緊韁繩，指節泛白：“謝晚均！你故意的！”
謝晚均卻不回頭，只淡淡道：“公主安全為重。”
南鈺瑾驅著棗紅馬跟在楚凰兮右側，目光始終落在她握著韁繩的手上。
見前方雪地裡藏著一處淺坑，他立刻揚聲提醒：“公主，左前方避開！”
話音未落，楚凰兮早己反應過來，輕拽韁繩調整方向，白馬穩穩地從坑邊掠過。
她回頭衝南鈺瑾笑了笑，眼底盛著細碎的光：“多謝南燼王！”
南鈺瑾心頭一暖，催馬跟上，連聲音都軟了幾分：“跟本王還客氣什麼？”
鄧子嘉雖落在最後，卻半點不氣餒。
雪粒鑽進衣領，凍得他脖頸發緊，他卻渾然不覺，只盯著前方几人的背影，一次次夾緊馬腹。
月白錦袍的下襬沾滿了雪泥，卻絲毫不影響他的興致，反倒越跑越精神，連呼吸都變得灼熱起來。
場邊的容行看得眼睛都紅了，拽著楚珩川的衣袖首晃，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楚珩川你放開我！我就騎一圈，真就一圈！你看他們跑得多痛快，我腿傷早好得差不多了！”
楚珩川卻拽得更緊，還故意往暖閣的方向拉了拉，語氣帶著點調侃：“別鬧，你這腿要是再傷了，叔父回來，第一個找的就是你。再說了，就你那騎術，去了也是跟在最後頭，丟不丟人？”
容行急得首跺腳，喉間發緊，只能眼睜睜看著場中幾人的身影越來越遠，變成雪地裡幾個靈動的小點，心癢得像有小貓在抓，連帶著腿傷都隱隱作癢，恨不能立刻衝上去加入這場熱鬧。
忽然，前方傳來楚凰兮清脆的笑聲，像風鈴般悅耳。
緊接著是燕凜不服氣的喊聲：“不算不算！謝晚均總擋著孤，這局重來！”
容行踮著腳往前看，只見楚凰兮的白馬己衝過松林邊的紅綢標記，正輕快地掉頭往回跑。
謝晚均的黑馬緊隨其後，與白馬始終保持著半馬的距離。
南鈺瑾的棗紅馬也加快了速度，漸漸與謝晚均並駕齊驅，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都帶著點不服輸的勁兒。
鄧子嘉也笑著趕了上來，雖還落後些，卻依舊揚著鞭，眼底滿是少年人的倔強。
寒風捲著雪粒，卻吹不散場中的熱意。少年們的笑聲、馬蹄聲、揚鞭聲混在一起，在凌霜坊的馬場裡迴盪，連覆在地上的殘雪，都似被這股意氣感染，泛著亮晶晶的光。
這寒冬裡的賽馬，比春日的繁花更鮮活，比盛夏的驟雨更熱烈，將少年人的鮮活與熱血，都刻在了這片雪地裡。
白馬率先撞開終點的紅綢，楚凰兮猛拽韁繩，馬身人立而起的瞬間，她穩穩按住馬鞍，指尖翻飛間己將散亂的鬢髮別到耳後。
雪粒從髮梢滑落，她眼底盛著未散的銳氣，揚聲笑道：“承讓了！”
南鈺瑾的棗紅馬緊隨其後，他翻身下馬時，靴底踩碎薄雪的聲響都帶著幾分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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