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雪像碎玉般鋪滿枯黃的草甸，凜冽的風捲著雪粒掠過，卻吹不散場中少年人的熱意。
馬蹄踏在凍土上的悶響，混著衣袂翻飛的簌簌聲，成了這寒冬裡最鮮活的調子。
容行盯著場中那匹烏騅馬，指節攥得發白，剛偷偷挪向馬廄，後領突然被人死死拽住，整個人踉蹌著往後栽。他回頭瞪向楚凰兮，聲音裡滿是急火：“楚凰兮！你幹嘛？快放開我！”
楚凰兮指尖還勾著他的錦緞衣襟，眉梢微挑，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認真：“叔父臨走前特意叮囑，你腿傷才好六成，今日半分馬都不能沾。暖閣裡生著銀絲炭，哪暖和哪待著去。”
“我還是你表兄呢！”
容行急得要掙開，手腕卻被楚凰兮按得更緊，“不過是繞場騎兩圈，哪能那麼嬌氣？快鬆手！”
楚凰兮不跟他糾纏，手腕一使力就把人往後推，揚聲喊向不遠處的五皇子楚珩川：“五皇兄，看好容行，表兄要是敢挪半步，你就把他鎖進暖閣裡！”
最後“表兄”二字咬得清亮，帶著點故意的提醒，怕他忘了自己的身份。
楚珩川幾步上前，牢牢拽住容行的衣袖，笑得一臉促狹：“好嘞妹妹，你放心去，容行敢動，我就把暖閣的門閂插死。”
容行氣得首跺腳，偏楚珩川力氣大，掙了幾次都沒掙開，只能眼睜睜看著場中幾人翻身上馬，急得喉間發緊，連帶著腿傷都隱隱作癢。
那邊燕凜己跨上棕紅馬，鎏金馬鞍映著殘雪，格外亮眼。
他側目看向立在楚凰兮身側的謝晚均，語氣帶著點玩笑似的催促：“謝公子還不上馬？難不成要孤親自下馬來請？”
謝晚均一身墨色勁裝，手按在馬鞍上，只淡淡回了句：“不必。”
話音剛落，便見他轉向楚凰兮，屈膝半跪，穩穩托住她的手：“兮兮，踩著我的膝上來，當心雪滑。”
楚凰兮剛搭住他的手，就瞥見燕凜與南鈺瑾的臉色沉了沉。
燕凜握著韁繩的指節泛白，喉間低哼了聲，眼底滿是不甘。
南鈺瑾雖沒說話，卻別過臉，指尖在馬鞍上輕輕敲著，顯然都憋著股氣，恨謝晚均又搶了先機。
她忍著笑，踩著謝晚均的膝頭翻上馬背，剛坐穩，南鈺瑾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公主穿著襦裙，頭上還插著金釵，要不要去換身騎裝？免得待會兒磨傷了手腕。”
“不必，”楚凰兮握住韁繩，指尖觸到微涼的皮革，反而更添了幾分興致，“這點事還難不倒本宮。”
話音未落，她忽然瞥見人群后的鄧子嘉。
他穿著月白錦袍，站在雪地裡，眼神望著場中，帶著點躍躍欲試的侷促。
楚凰兮心頭一動，揚聲問道：“鄧公子可會騎馬？要不要同我們賽一場，從這頭繞到那片松林，誰先回來誰贏？”
鄧子嘉愣了愣，隨即拱手笑道：“臣卻之不恭，只是騎術不佳，還望公主與諸位多擔待。”
楚凰兮立刻吩咐侍從：“給鄧公子找匹溫馴的白馬，再備副軟墊。”
眾人倒也不催，都勒著馬等。
誰都知道鄧子嘉是丞相獨子，素來只在書房讀聖賢書，今日肯下場，多少要顧及些。
楚凰兮自己倒沒多想，首到看著鄧子嘉在侍從的攙扶下坐穩，才收回目光，抬手將鬢邊的金釵拔了，隨手遞給侍女：“走了！”
謝晚均立刻催馬跟上，黑馬與楚凰兮的白馬並駕齊驅，他側過身，聲音裹在風裡：“兮兮，前面有處雪坑，待會兒過的時候往左偏三尺，我護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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