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凰兮的手臂微微顫抖，卻不敢有半分停頓，首到最後一截箭身被拔出來，帶著暗紅的血珠落在陶盆裡，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她剛鬆了口氣，連忙用布巾按住他的傷口，卻沒料到，燕凜忽然抬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藉著最後一絲力氣，猛地起身，將她拉近。
溫熱的唇瓣猝不及防地貼上了她的唇。
那吻很輕，帶著血腥味的呼吸湧入她的口鼻，短暫得像一陣風，卻又灼熱得燙人。
楚凰兮的身體僵了一下，卻很快恢復了平靜，甚至還微微挑眉，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反倒是燕凜，不過一瞬便慌慌張張地鬆開了她，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往後縮了縮，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連耳根都染成了淺粉色，眼神躲閃著不敢看她，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剛要下地窖送草藥的老婦人，正好撞見這一幕，臉上瞬間露出了姨母笑，連忙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剛轉身就撞上了要進來的老頭。
老頭手裡還拿著一把曬乾的草藥，疑惑地皺著眉：“你怎麼出來了？我剛找著點止血的草藥，給姑娘送下去。”
“送什麼送！”老婦人連忙拉住他，壓低了聲音，嘴角卻掩不住笑意，“人家小兩口正忙著呢，咱們別去添亂，在上面守好就行。你沒看見那小夥子，臉都紅到脖子根了，多害羞。”
地窖裡，燕凜靠回棉絮上，胸口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可他滿腦子都是剛才那個吻。
她的唇很軟，帶著淡淡的藥香，明明是他主動，卻反倒讓自己慌了神。
他偷偷抬眼瞄了楚凰兮一眼，見她正低頭整理布巾，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臉頰更燙了，連指尖都有些發麻。
楚凰兮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巧的瓷瓶，瓶身上刻著精緻的蘭花紋，是她常用的金瘡藥。
她倒出些深褐色的藥粉，指尖輕輕捻了捻，確認藥性未散，才輕聲道：“還好我隨身帶著這個，能暫時止血。你忍忍，可能會有點疼。”
她小心翼翼地將藥粉撒在燕凜的傷口上，指尖避開紅腫的皮肉，動作輕得像在觸碰易碎的珍寶。
藥粉落在傷口上時，燕凜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卻沒發出聲音。
地窖裡的風從棉絮縫隙裡鑽進來，拂過他的胸口，可他卻沒覺得冷，反而覺得那處傷口像是被溫熱的泉水包裹著，連疼痛都變得微弱了。
或許是藥的作用，或許是她的動作太輕。
楚凰兮撒完藥，才發現沒有紗布。
她看了看燕凜身上僅剩的裡衣，那布料單薄，怕是擋不住血，乾脆伸手撕了一塊乾淨的布條，小心地纏在他的胸口。
布條繞過他的腰腹，她的指尖偶爾會觸到他的皮膚，燕凜的身體便會輕輕顫一下，臉頰又紅了幾分。
可剛纏好沒多久，布條就被滲出來的血染紅了，暗紅色的血跡在淺灰色的布條上格外顯眼。
燕凜看著她焦急的模樣，強撐著笑了笑，將自己搭在床邊的外袍遞過去：“用我的試試，這布料厚些，或許能止住血。”
他的聲音還有些沙啞，卻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
楚凰兮接過外袍，依舊撕成布條，重新給他纏上。
她纏得很仔細，每一圈都輕輕扯緊，確保能壓住傷口。
可沒過多久，血還是滲了出來，燕凜的臉色又蒼白了幾分，語氣帶著幾分自嘲：“看來，今日是天要亡我。倒是連累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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