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端來一碗溫熱的粗糧粥，裡面混著些切碎的野菜，楚凰兮接過，坐在床邊，小心地扶起燕凜，讓他靠在自己肩頭。
“張嘴。”她舀起一勺粥，吹涼了才遞到他嘴邊，語氣依舊是平日裡的清冷，可動作卻難得的輕柔。
燕凜乖乖張嘴，粗糧的粗糙感在舌尖散開，混著淡淡的野菜香，竟讓他覺得比宮裡的山珍海味還要可口。
他偷偷看著楚凰兮專注的側臉，心裡像揣了只亂撞的兔子，只敢在心裡悄悄唸叨：兮兮，要是此刻的時間能慢點，再慢點，該有多好。
老兩口坐在角落的稻草上，看著兩人的互動，臉上滿是笑意。
老婦人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姑娘，說起來也巧，我們在暗格裡發現你們時，你夫君都暈死過去了，手卻還死死護著你的腰，我和老頭子掰了好一會兒都沒掰開呢！”
燕凜的心猛地一跳，注意力瞬間從粥上移開。
他最在意的，是“夫君”這兩個字。
他下意識看向楚凰兮，眼神里帶著幾分期待，又有些慌亂。
楚凰兮先是愣了幾秒，隨即反應過來，故意板起臉，卻掩不住眼底的笑意，輕聲喚道：“夫君，你聽聽，大叔大嬸都在誇你呢。”
這一聲“夫君”，像羽毛般輕輕撓在燕凜的心尖上。
他明知楚凰兮是為了不把老夫妻扯進麻煩裡，故意演戲，卻還是心甘情願地配合，甚至還故意挺首了些脊背，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鄭重：“能娶到娘子，本就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護著你是應該的。”
老頭看了看老婦人，又看了看眼前的兩人，笑著嘆了口氣：“我和我老婆子也過了幾十年了，年輕的時候窮，為了一口吃的吵過架。
後來兒子去當兵，為了他的安危也紅過臉，可再大的坎兒，也都一起熬過來了。”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溫和，“希望你們小兩口也能這樣，一輩子平平安安，和和美美。”
燕凜聽完，忽然伸手拉住了楚凰兮的手。
她的指尖還帶著點涼意，卻很柔軟。
他抬頭看向老夫妻，語氣無比認真：“多謝大叔大嬸教誨，我定會與我娘子長命百歲，歲歲無憂。”
楚凰兮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指尖傳來他掌心的溫度，讓她有些不自在。
她悄悄用眼神示意他：演戲演過了，差不多就行。
可燕凜卻像沒看見一樣，反而握得更緊了些，嘴角還帶著幾分得逞的笑意。
地窖裡只點著一盞油燈，昏黃的光暈圈住小小的角落，將幾人的影子映在土牆上，搖搖晃晃。
老夫妻挨著牆角坐著，手裡捻著未剝的花生，目光落在楚凰兮與燕凜身上，滿是溫和的笑意。
楚凰兮背對著燕凜坐在草墊上，及臀的長髮如墨綢般垂落，又黑又粗的髮尾還帶著幾分自然的捲翹。
燕凜半跪在她身後，指尖輕輕挑起一縷髮絲，動作慢得像怕碰碎了珍寶。
“娘子，你這頭髮真好，又黑又亮。”
他刻意放軟了聲音，尾音帶著幾分繾綣，聽得楚凰兮耳尖微熱。
楚凰兮沒回頭，只抬手撥了撥垂在肩頭的髮絲，語氣帶著幾分嗔怪：“別喊了，這麼小的地方，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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