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是蕭國太子，只要孤這個蕭國太子還在一天，蕭國的事，孤便說了算一天。”
蕭墨瑄語氣急切，話一齣口才察覺失了平日的溫潤，忙低咳兩聲掩飾，指尖卻將楚凰兮的手攥得更緊，眼底執拗翻湧，“帝姬若實在不肯收，孤便只能將這樓船圖紙抄錄百份，分送楚國各州府。
屆時天下人皆知，蕭國太子將造船秘術雙手奉上，楚國卻拒不接納，傳出去，怕是會說帝姬嫌棄蕭國的禮物，更甚者，還會揣測楚國有意與蕭國生隙，這可不是孤想看到的。”
他話鋒一轉，語氣又軟了下來，指腹輕輕摩挲著帝姬的手背，似在安撫：“再說，孤贈這份禮，不過是想感謝帝姬之前的救命之恩，感謝楚國太醫院的悉心照料。
若帝姬連這份心意都不肯接，倒像是在提醒孤，之前的恩情您早己不放在心上，這讓孤……如何安心？”
楚凰兮垂眸，指尖微顫。
她如今攝政楚國，最忌流言蜚語，蕭墨瑄這話分明是掐準了她的軟肋。
她望著太子蒼白的面容，竟沒察覺到那溫和下的算計，只想起早逝的珩玉表兄。
表兄在世時，也是這般永遠溫和，永遠替別人著想，連喝藥都怕麻煩侍女，臨終前才輕聲告訴她，那些年的退讓與體貼，不過是怕自己的病體給旁人添負擔。
眼前的太子，眉眼間的柔和、說話時的體諒，竟與表兄如出一轍。
她甚至恍惚覺得，蕭墨瑄此刻的急切與執拗，也不過是怕這份“報恩之心”被辜負，怕兩人之間連這點微薄的情分都留不下。
這般想著，心頭那點警惕，竟不知不覺淡了幾分。
心頭微顫，楚凰兮轉頭看向楚帝，聲音裡帶著幾分懇求：“父皇，蕭國造船術乃國之重器，這份禮太過貴重，楚國若收下，怕是會落人口實，說我們趁蕭國太子病弱佔便宜。再者，禮尚往來，我們無以為報，不如……”
楚宣帝卻搖了搖頭，抬手打斷她的話，目光中帶著幾分深意：“吾女多慮了。蕭太子既肯送出這份禮，便是有他的考量，你安心收下便是。至於回報，父皇自有安排，你不必操心。”
楚凰兮還想再說，卻見蕭墨瑄又輕輕咳嗽起來，握著她的手微微收緊，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似在催促。
她無奈輕嘆，忽然有了主意，抬頭看向太子，眼神清明：“殿下執意要送，我再推拒便是不近人情，也辜負了殿下的心意。
只是這般重禮，我不能白受。
楚國雖暫無同等價值的寶物相贈，但我願以陵殤帝姬之名義，為殿下做一件事。
不若請父皇贈殿下一枚‘鎮國玉佩’，憑此玉佩，他日殿下若有需求，楚國可無條件答應殿下一個條件，無論此事關乎朝堂還是私事，只要不違天下道義、不害楚國百姓，楚國必不推辭。”
這話既給了蕭墨瑄臺階，也守住了楚國的底線，楚帝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微微頷首。
蕭墨瑄眼中瞬間亮了起來，握著她的手猛地一緊，連咳嗽都停了，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卻仍裝作不經意：“任何條件都行？哪怕……哪怕是未來會讓帝姬為難，甚至讓帝姬後悔的條件？比如，在孤需要時，帝姬能以楚國之力助孤一次？”
楚凰兮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靜卻堅定。
身為攝政公主，她早己習慣了在權衡利弊中做選擇，也早己學會了為自己的決定承擔後果。“是。”
她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有力，“本宮說過，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殿下今日贈禮之重，本宮記在心裡，未來無論殿下提出何種條件，只要不違道義，本宮必讓楚國兌現承諾。即便他日我真的後悔，也會坦然承擔後果，絕不推諉。”
蕭墨瑄看著她眼底的篤定，嘴角終於露出一抹真切的笑，眼底的算計與瘋意悄然藏起。
他要的，從來不止是楚國的後盾，更是這個文武雙全、有擔當的女子，心甘情願地與他繫結。
如今，她親手許下承諾，便是將自己的未來，與他系在了一起。第一步，總算成了。
他鬆開楚凰兮的手，躬身向楚帝行了一禮，語氣恭敬：“多謝楚帝陛下，多謝帝姬殿下。孤能得此承諾，比得天下至寶更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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