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口的雪下得愈發緊了，寒風捲著雪沫子拍打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生疼。
百姓們裹著棉袍遠遠圍攏，竊竊私語與風聲交織，像無數根細針紮在人耳裡。
楚凰兮剛掀開車簾，便見司淵被兩名侍衛死死拽著胳膊，鐐銬在雪地裡拖出兩道深痕。
他膝蓋磨破，血與泥水混在一起，順著小腿蜿蜒流下，卻仍瘋了似的往前撲，喉嚨裡滾出嗚咽的哭腔。
散亂的髮絲貼在臉上，眼淚與雪水交織，狼狽得沒了半分暗衛統領的模樣。
謝晚均早一步下車，撐開油紙傘穩穩罩在楚凰兮頭頂，傘沿刻意往她那邊偏了偏，自己半邊肩頭落了層薄雪也不在意。
楚凰兮踩著錦靴踏雪前行，目光落在宮門前那抹單薄的身影上時，眼底迅速掠過一絲心疼。
楚雲柔跪在雪地裡，淡紫色宮裝早己被雪浸透，凍得嘴唇發紫，連睫毛上都掛著冰碴。
“皇姐，你這又是何苦？”
楚凰兮快步上前，解下身上那件繡著暗紋的狐裘大氅，不顧雪水沾溼指尖，執意披在她肩頭，跟著便要扶她起身。
大氅上的暖意裹住楚雲柔，她卻紋絲不動，只抬眼看向楚凰兮，眼眶通紅：“妹妹，我從小到大都沒求過你什麼事……”
“皇姐，”楚凰兮截斷她的話，聲音沉了沉，“你明知不可能。司淵必須進宮，交給父皇處置，他身份不明，父皇要拿他給蕭國一個交代。”
楚雲柔還想說什麼，楚凰兮己向後揮了揮手。
侍衛鬆了手，司淵立刻連滾帶爬地撲過來，膝蓋在雪地上磕出悶響也不覺痛，一把抱住楚雲柔的腿：“柔兒！你身子還沒恢復，快回去！快啊！”
他伸手想擦她臉上的雪，指尖卻抖得厲害。
楚雲柔俯身抱住他，掌心輕輕撫過他哭皺的臉，聲音溫柔卻堅定：“司淵，我不會讓你死。”
車簾後，南鈺瑾靜立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
他沒出聲，目光卻牢牢鎖在雪地裡相擁的兩人身上，眸色深不見底。
“妹妹，阿姐求你了。”
楚雲柔推開司淵，轉向楚凰兮，不等她開口便要磕頭。
額頭剛要碰到覆雪的青石板，就被楚凰兮一把攥住手腕。
她的手冰涼，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氣。
“皇姐，先起來，我們去宮牆下躲雪再說。”
楚凰兮朝謝晚均遞了個眼色，謝晚均會意，撐著傘要往楚雲柔頭頂挪，卻被她猛地推開，傘骨撞在雪地上發出脆響。
“求你了……”
楚雲柔的聲音哆哆嗦嗦，卻帶著一股子執拗。
司淵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柔兒！別管我！你快走！我不能再連累你了！”
楚雲柔卻忽然握緊司淵的手，猛地轉向宮門方向，對著那硃紅大門重重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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