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突如其來的親近，讓燕凜的呼吸驟然一滯。
他渾身僵住，連動都不敢動，生怕驚走了這片刻的溫存。
懷中的身軀高挑挺拔，即便陷入沉睡，也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氣場，不是柔弱的依附，而是恰到好處的契合。
他的寬肩能穩穩托住她的倚靠，她的身姿能剛好填滿他的懷抱，彷彿天生就該這樣相擁。
煙火漸稀，夜色漸深，雪風也添了幾分涼意。
燕凜收緊雙臂，將她抱得更緊，用自己的體溫為她抵禦寒風。
他低頭，鼻尖蹭過她的發頂，聞到她髮絲間淡淡的茶香，混雜著“焚雪”的烈酒香，竟生出一種歲月靜好的錯覺。
可這錯覺終究抵不過現實。
他是燕朔儲君，她是楚國帝姬，兩國邊境的戰火終會重燃，他們的身份，本就是天生的死敵。
今日的煙花，今日的酒，今日的相擁，不過是鏡花水月，天亮之後，依舊是兵戎相見的仇敵。
想到這裡，燕凜眼底的柔情漸漸褪去，染上幾分複雜的陰鷙。
他看著懷中毫無防備的楚凰兮，指尖停在她的唇瓣上，那裡還殘留著酒香與他的溫度。
他心底有個瘋狂的念頭：
不如就這樣帶她走，回燕朔，把她藏起來，讓她做他唯一的太子妃，從此不問世事，不管江山。
可這念頭剛冒出來，便被他強行壓下。
他了解她，她是陵殤帝姬，驕傲、堅韌，帶著不輸任何人的算計與野心，絕不會甘心被人藏在羽翼之下。
她今日的順從與沉醉，或許也藏著不為人知的算計。
就像那滿城煙花，看似是他的浪漫，實則可能是她借他之手鋪就的生路。
喉結滾動，燕凜緩緩閉上眼，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的氣息。
罷了，不管她有什麼算計，不管明日是刀光劍影還是爾虞我詐，至少此刻，她在他懷裡，是屬於他的。
“楚凰兮，”
他喃喃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若有一日，江山與你只能選一個，孤……”
他沒能說下去，因為懷中的楚凰兮突然動了動，含糊地說了一句夢話，聲音輕得像羽毛：“燕凜……別以為……本宮真的醉了……”
燕凜的身體一僵，猛地抬頭，看向懷中的人。
她依舊閉著眼，眉頭微蹙，像是在做什麼不安穩的夢，剛才的話，彷彿只是無意識的囈語。
是真的醉了，還是在試探他？
燕凜的心沉了下去，眼底的柔情徹底被陰鷙取代。
他低頭看著她，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將她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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