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念頭剛冒出來，便被他強行壓下。
他是殺伐果斷的燕凜，從不信虛妄的奢望，可今日，對著她映滿煙火的眼眸，對著這甜得反常的“焚雪”，他竟捨不得清醒，只想讓這片刻的溫情再久一點。
可楚凰兮卻喝得極快，仰頭間，一瓶“焚雪”己見了底。
她晃了晃空瓶，眼底帶著幾分醉意的明亮，看向燕凜：“還有嗎？”
燕凜看著她泛紅的臉頰，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擔憂：“少喝點，這酒太烈，容易醉。”
“醉？”
楚凰兮輕笑，笑聲裡帶著幾分挑釁，丹鳳眼眯起，豔色逼人，“燕太子是看不起我是女子，還是捨不得酒？小氣。”
她伸手去奪他手中的酒瓶，“給我，明日你要多少，只管去我府庫拿，天下奇珍異寶，任你挑選。”
看著她眼底的水光與倔強，燕凜心頭那點理智瞬間崩塌。
罷了，他清醒了十八餘年，算計了十餘年，今日，便糊塗這一時半刻又何妨？
他將自己手中還剩大半的酒瓶遞過去，又從懷中摸出最後一瓶，拔開塞子遞給她，聲音帶著幾分縱容：“帝姬府庫富可敵國，能得帝姬賞賜，是孤的幸事。”
“這才對。”
楚凰兮滿意地接過，仰頭又飲了一大口，臉頰的紅暈愈發濃重，像是上好的胭脂暈染開來，連眼尾都泛著紅，添了幾分脆弱的豔。
燕凜看著她，也跟著加快了飲酒的速度，一瓶酒見了底，臉頰微紅，眼神卻依舊清明，只是那清明裡，多了幾分平日深藏的熾熱。
他盯著楚凰兮的側臉，喉結滾動，猶豫了許久，終於輕聲喚道：“兮兮。”
楚凰兮醉眼朦朧，頭微微發沉，含糊地應了一聲：“恩。”
“兮兮。”
他又喚，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恩。”
她又應，指尖有些發軟，瓷瓶在手中微微晃動。
“兮兮。”
他第三次喚她的小字，聲音低沉，裹著濃濃的情意，幾乎要將人溺斃。
楚凰兮終於轉過頭，眼神迷離地看著他，帶著幾分不耐：“總喚本宮做什麼？”
燕凜喉結滾動，目光灼灼地鎖住她，像是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骨子裡。
他故意說得輕，卻又確保她能聽見，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一絲認真：“我很喜歡‘驚鴻一瞥’這個詞。想來想去，一見鍾情太膚淺，日久生情太蒼白，別人眉來眼去，我呀，只偷看你一眼，便夠了。”
他屏住呼吸，心底滿是期待，盼著她能聽懂這藏在玩笑話裡的真心。
可楚凰兮只是眨了眨眼，眼神依舊迷離，又輕輕應了一聲：“恩。”
燕凜心底的期待瞬間落空，湧上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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