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安靜得出奇,只有電腦主機發出的細微嗡嗡聲。
良久,他點了點頭,表情沒什麼太大的波瀾,只是眼神深邃了不少,“我知道了。這事兒我會去跟警方那邊碰一下。”
高耀文看著蘇弋伊,語氣少見地帶上了幾分嚴厲,“小師妹,你來找我就對了。陳佳佳那些話,你就爛在肚子裡。我們是醫生,幹醫生該乾的,治病救人。其餘的,不要插手。”
“明白。”蘇弋伊應聲。
高耀文盯著她看了幾秒,繃緊的下頜線慢慢放鬆下來,他換了個話題,“最近轉急診,還同時輪科心胸外,感覺怎麼樣?累不累?”
蘇弋伊點點頭,“還好,我己經適應了。而且,急診的節奏雖然快,但能學到不少東西。而且聶主任人也很好,雖然嘴上不饒人,但護短。”
高耀文嘴角勾起一個溫雅的笑,“恩,聶主任是一個……有趣的人。”
他沒多評價聶驍,話鋒一轉,問起了別的,“論文進度怎麼樣了?前陣子聽老師說,你那篇關於神經內鏡的綜述己經投出去了?”
“投了,還在等外審意見。”
蘇弋伊一一應答著。
高耀文又問了幾個關於明年醫師執照考試的問題,蘇弋伊都挑著重點說了。
兩人一問一答,看著挺尋常,但蘇弋伊心裡跟明鏡似的,高師兄這哪裡是在關心論文,他是在試探;他在評估自己的心理狀態。看她有沒有因為陳佳佳的事,亂了陣腳;看她有沒有因為之前的事兒還沒走出來。
她有些無奈,之前輔導員來急診探自己班,現在師兄又…..
“高師兄。”蘇弋伊打斷了高耀文的問話,首首對上他的眼睛,“我知道你擔心我。”
高耀文愣了一下。
“你放心。”蘇弋伊聲音不大,但很穩,“我沒事的。”
高耀文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他盯著蘇弋伊的眼睛,像要在裡面翻出點什麼隱藏的情緒,“真的沒事?”
“是真的,師兄。”蘇弋伊扯出一個笑,“過去是我著相了。”她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從重生回來的那一刻起,她就著相了。
她太迫切地想改變上輩子的軌跡,救下了媽媽,她就覺得自己欠了老天一條命。這雙能透視病灶的眼睛,逼著她不斷的投入,不斷的救人,不顧一切。
她以為只有這樣,才對的起上天給的機會。
她怕自己稍有停歇,老天就會把一切都收回。
歸根到底,是她心底的恐懼,和那種不配得感。
這份能力是恩賜,也是枷鎖。
高耀文沒說話,他推開椅子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蘇弋伊身邊,抬起手,有些僵硬地落在蘇弋伊的頭頂,輕輕揉了兩下。
“小師妹。”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嘆息,“不是你著相了。你只是……太想救更多的人了。”
蘇弋伊沒動,由著他揉。
“小師妹,你要記住。”高耀文的手落下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再有天賦的醫生,也救不了命。”
“這,不是你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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