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視線看著蘇弋伊,“不要在意過去,也不要害怕未來。活在當下。”
蘇弋伊捏緊小瓶子,玻璃微涼,她把瓶子收進手心,“我知道了,師兄。”
“行了。”高耀文擺擺手,趕人,“那你趕緊去急診吧。你今晚夜班是嗎?晚點我給你點個宵夜。”
蘇弋伊笑了,眉眼彎彎,“那我先謝謝師兄。”
“行了,去吧。有事call我。”
高耀文重新轉過轉椅,面對電腦螢幕。
“好。”
蘇弋伊轉身離開辦公室,帶上門。
走廊裡的白熾燈很亮。
她低頭看了眼手心裡的那個小玻璃瓶。想了想,她把那根黑色編織繩解開,套在脖子上。小小的瓶子順著領口滑進衣服裡,貼在鎖骨下方的位置。
一點微弱的重量,很踏實。
她邁開步子,往急診大樓走。
急診科,永遠是個像菜市場一樣的地方。
蘇弋伊剛推開急診醫生辦公室的門,撲面而來的就是各種聲音。印表機刺啦刺啦吐著化驗單,電話鈴聲此起彼伏,還有人在大聲喊著“三床家屬簽字”。
夜班交班己經開始了。
白班醫生頂著黑眼圈,語速飛快地交代著白天留下的爛攤子。
“12床,急性胰臟炎,澱粉酶還在往上走,留置針有點脫,等會兒讓護士重新紮一下。15床是個醉酒摔破頭的,縫了六針,家屬還沒來,死活不肯交費……”
交班結束。
蘇弋伊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剛準備開啟電腦系統查一下晚上的留觀病人,目光一頓。
桌面上,水杯旁邊,赫然放著兩個紅彤彤的、連果皮都擦得反光的大蘋果。
江姜推開醫生辦公室的門,手裡捏著個粉嘟嘟的保溫杯,走到飲水機前,擰開蓋子接滿熱水。水汽順著杯口往上冒,糊了她眼鏡片一層白霧。
她摘下眼鏡,從白大褂口袋裡摸出紙巾擦了擦,重新戴上。
找了個靠牆的空椅子坐下,江姜揉了揉後頸。今天她值大夜班。視線掃過辦公桌,兩顆紅彤彤的大蘋果穩穩當當地擺在兩摞厚厚的病歷本中間,紅得有些扎眼。
江姜伸出食指,隔空點了點那兩個蘋果,轉頭看向坐在電腦前查閱化驗單的蘇弋伊。
“蘇醫生,這蘋果,你弄的?”她聲音又軟又糯,尾音帶著股天然的嬌氣,聽起來像個還在唸高中的小姑娘。
臉上的表情卻平首無波,下頜線繃得很緊,沒半點笑模樣,這種極致的反差放在她身上,形成一種詭異的嚴肅感。
蘇弋伊從電腦螢幕前移開視線,盯著那兩個蘋果看了一秒,搖了搖頭,“不是我。”
她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不過我猜得到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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