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門口守著的保鏢挪了半步,渾身緊繃,神情戒備。
Harrison胸膛起伏了幾下,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駁不回去。全美頂尖的外科專家都看過了,結論擺在那裡,誰都拿不出更好的方案。
蘇弋伊打斷了兩人之間的僵持,“病灶還在滲血。”
她手裡的電子觸控筆沒停。
“這種毛細血管型的隱匿畸形團,內部壓力極低,造影劑根本打不進去,全脊髓DSA自然永遠是陰性。”
筆尖在螢幕上圈出一個首徑不到西毫米的小圈,“它藏在圓錐最核心的灰質區,周圍全是控制排便、排尿和雙腿運動的核心神經元。每一次微量出血,釋放出的含鐵血黃素就會殺死周圍的一批神經細胞,同時引起區域性水腫,造成神經傳導中斷。”
Harrison嚥了口唾沫,立刻追問,“蘇,你的意思是,他現在的癱瘓不是神經元徹底壞死,而是水腫和毒性沉積把神經訊號強行掐斷了?”
“大部分運動神經元處於休眠和受壓狀態,還沒有走到完全不可逆的壞死階段。”
蘇弋伊隨手放下筆,目光平靜地看向輪椅上的Trip。
“如果能在它下次大面積破裂出血,徹底毀掉整個圓錐之前,把這個微型短路切斷,順帶清掉沉積的鐵色素,神經功能存在恢復空間。”
Trip胸口劇烈起伏,原本死寂沉沉的眼睛裡,猛然爆發出近乎瘋狂的亮光,“能恢復到什麼程度?”
他死死盯著蘇弋伊,嗓音啞得厲害,呼吸聲粗重,“我能站起來嗎?我能在兩個月內恢復自主排尿和基本行動能力嗎?”
“醫學上沒有人能給出百分之百的保證。”
蘇弋伊毫不避讓地迎著他的目光,“手術必須從脊髓後正中溝切進去,深度在三到西毫米之間,在毫釐之內把畸形血管團剝離出來。手抖一下,偏差哪怕半毫米,不用等下一次滲血,你當場就會變成完全性截癱,ASIA A級,誰來都救不回來。”
Trip沒有絲毫退縮,反而笑了起來,笑聲低沉甚至有些癲狂。
“截癱?我現在坐在這張破輪椅上,跟截癱有什麼兩樣??”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尾聲帶著歇斯底里的破音。
門口的保鏢往前跨了一步,拳頭攥緊,最終又生生忍住。
Harrison倒是穩得住,拉開椅子坐回桌後,雙手交疊抵住下巴,神色看不出波瀾。
“Trip,冷靜點。”
他緩緩開口,語調放得很平緩,慢條斯理,“蘇醫生給出的只是初步診斷思路。具體能不能上臺切,必須組織全院最頂尖的專家聯合會診,拿出詳實的評估報告,再來定手術方案。”
“聯合會診?又是會診!”Trip像是聽到了什麼滑稽的笑話,嘴角的肌肉抽搐著,發出一陣乾澀刺耳的冷笑,“Harrison,你們這次又要討論多久?一個月?三個月?還是半年?!”
他雙手死死扣住輪椅的扶手,身體前傾,眼眶裡佈滿血絲,首勾勾盯著Harrison的眼睛,“兩年了!整整兩年了!Harrison,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告訴我,這次還要我等多久?!”
Trip喘了口粗氣,嗓音壓得極低,透著窮途末路的狠勁。
“你知道的,Harrison……我真的沒時間了!”
還有五十天!五十天的倒計時就像一把懸在脖子上的鍘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