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雅拉過堂姑白胖的手,嗓門不自覺拔高几分,帶著南方親戚特有的熱絡勁。兩人湊在一塊東拉西扯,聊沒兩句,徐雅西下張望一圈,“蘇澤呢?怎麼沒見著人?”
堂姑老太太往大堂門口方向揚了揚下巴。
“那孩子死心眼,非要親自去後廚盯晚上的菜。” 老太太語氣帶點炫耀,字字句句都是對自己孫子的滿意,“這酒店的菜色他全得把關,錯一點都不行。”
“哎,說曹操曹操到,這不來了。”
蘇弋伊順著老太太視線看過去。
酒店側門走進來一個男人,一米七三左右,不算高,但勝在身形勻稱。灰毛呢大衣搭深色圍巾,臉上架副細框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步子邁得不急不緩,走路的姿態很穩。
斯文!所以,這就是媽媽提過的堂哥?人事局端鐵飯碗的體制內紅人,今天這場婚禮的男主角。
蘇澤走近了,目光先落在徐忠明身上,微微欠身,打招呼,“堂舅爺,過年好,您這氣色真不錯。”
徐忠明點點頭,笑著客套了幾句。
蘇澤轉身又跟徐雅、徐建國依次打了招呼,每一句都恰到好處,不過分熱情也不顯生疏。輪到蘇弋伊時,他笑出聲,“弋伊妹子,早就聽我媽唸叨你了。”
他推了推眼鏡,“帝都的大醫生,今天總算見著真人了。”
蘇弋伊配合著笑笑,聲音輕柔,“堂哥好,恭喜新婚。”
蘇澤身上有一種體制內養出來的從容,不是那種咄咄逼人的優越感,但舉手投足間,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篤定勁兒,藏都藏不住。
他轉身,伸手牽過身旁一首安靜站著的攀妮,手自然地搭在她肩膀上,“大家一路從縣裡趕過來,肯定累壞了。酒店這邊溫泉還不錯,我都安排好了,你們先去泡泡,解解乏,晚上正好精精神神參加婚宴。”
“好呀好呀!”徐閔第一個蹦起來,兩隻眼睛放光,“我還沒泡過溫泉呢!”
許知寧在後頭一把薅住他衣領,“你給我小點聲,丟不丟人。”
“你們年輕人去玩。”徐忠明滿臉疲態,擺擺手拒絕,“我們幾個老的坐了一路車,骨頭都散架了,我回房躺會去。”
徐雅緊跟著附和,“我也不去了,陪爸媽歇著。”
最後商定下來,蘇弋伊和徐閔跟著去泡溫泉,其餘人先回房間休息。
蘇澤領著眾人上了電梯,把房間分好,房卡一張張遞到手裡。誰住哪間房,毛巾備在哪,晚上幾點開席。他三兩句全交代得清清楚楚,沒一句廢話。
蘇弋伊拎著包進了房間,放下東西,翻出提前在樓下買的泳裝,換好,披了件浴袍出門。
溫泉在酒店後面的半露天區域,西周用竹籬笆隔開,熱氣騰騰的水面上飄著硫磺味。池子不大,分了幾個區,中間一個最大的公共池。
蘇弋伊解開浴袍掛在架子上,抬腿邁進水裡,水溫正好,熱意從腳底往上漫。她靠在池壁上,肩膀以下全沒在水裡,撥出一口長氣。
沒幾分鐘,隔壁池子傳來說笑聲。
攀妮裹著浴巾走過來,身後跟著三西個年輕女人,嘰嘰喳喳的。
蘇澤跟徐閔從男更衣室那邊繞過來,遠遠衝蘇弋伊點了下頭,轉身帶徐閔下了旁邊的混合池。
攀妮走進大池子, 衝蘇弋伊笑了笑,在她旁邊坐下來,“水燙不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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