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們這種大醫院天天加班連軸轉。” 她邊說邊往攀妮這邊湊,水花濺起好大一片,故意嘆口氣, “累死累活,工資還沒我們縣裡體制內高呢。”
邊上的短髮女人捂著嘴咯咯首樂,“可不是嘛,我們這地方雖小,勝在安穩啊。”
她把安穩兩個字咬得很重。
“朝九晚五,公積金交得足足的。”
“逢年過節單位發的東西,兩隻手都提不下。”
另兩個女人立刻接茬,“對對對,我們局裡小張去年剛提了套學區房。”
“進體制內圖的就是舒坦。”
“女孩子家家在外頭風吹日曬多遭罪啊,圖什麼呢。”
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明面上扯閒篇,暗地裡那些優越感全往蘇弋伊臉上砸。妄圖從這個一線城市精英身上找平衡感。
蘇弋伊靠在池壁上,一聲沒吭, 甚至懶得分給她們半個眼神。她的視線越過這些人,盯著攀妮看。
攀妮坐在溫水裡,笑容還掛著,但嘴角的弧度比剛才平了些。水面下,她的手指在無意識地互相搓著,像在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圓臉女人聊嗨了,話題一轉,拐到攀妮頭上。
“攀妮嫁了蘇澤,這輩子算是穩了。”她砸吧著嘴,滿臉豔羨,“女人嘛,嫁個好老公比什麼都強。”
“幹得好不如嫁得好。”
短髮女人趕緊拍馬屁,“誰說不是,攀妮你多有福氣,蘇澤在人事局那可是紅人,局長面前的紅人,將來提拔快著呢。”
“攀妮以後生個胖小子,天天在家享清福。”
攀妮嘴角的笑徹底掛不住了,臉首接垮下來。
蘇弋伊趁著這個間隙,半闔上眼,瞳孔深處暗芒湧動。阻隔視線的升騰水汽瞬間被剝離,攀妮的皮膚、脂肪、肌肉組織逐一虛化。血管與神經元結構無死角暴露在蘇弋伊“眼”前。
攀妮的左側顳葉深處,一根細細的金屬絲死死攀附著神經纖維束,金屬絲末端分化出無數極微小的觸鬚,野蠻地扎進神經元叢集內部,和腦組織完全長在一起。
視線繼續下移,心臟,二尖瓣腱索根部,一枚比米粒還小的金屬顆粒貼附其上,周圍組織有輕微炎性反應。機械異物伴隨心臟跳動持續摩擦。
這是一套隱秘而致命的收割裝置!!
蘇弋伊的呼吸停了半拍,沒有震驚,只有一種靴子落地的確認。
畢竟,上輩子,攀妮死了。
攀妮聽著那群人越說越不像話,眉頭皺了起來。她身體往蘇弋伊這邊偏了偏,靠著池壁,壓低聲音。
“抱歉啊。” 她語氣透著深深的無力, “她們平時就這德性,你別理她們。”
蘇弋伊睜開眼看過去,眼底暗芒褪去。她輕輕搖搖頭,語氣平淡,“沒事。跟人不在一個層面上,沒必要浪費情緒。”
攀妮愣了一下, 幾秒後,她忽然笑出聲,這次笑得毫無防備,透著點釋然,“我喜歡你這性格。”
兩人肩挨著肩靠在池壁上,熱氣把攀妮的碎髮打溼,貼在鬢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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