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從那半個紅色的“交警大隊”印記上移開。
沈舟合上卷宗。
他把粗布毛巾從右腿膝蓋上扯下來，扔在摺疊椅背上。
地下室呆久了，骨頭縫裡都透著一股紙張發黴的味道。他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站起身。
江海市交警大隊距離市局不遠。
沈舟沒叫公車，在街角打了一輛計程車。
推開車門，下午兩點的陽光首白地砸在臉上。沈舟眯了一下眼。
他在地下室不見天日太久，猛一接觸強光，視網膜泛起一圈白斑。
他拖著右腿，慢吞吞地走上交警大隊外面的臺階。
違章處理大廳里人聲鼎沸。
幾個掛著粗金鍊子的男人在視窗拍玻璃，一個大媽因為扣分的事扯著嗓子跟辦事員乾嚎。
空氣裡混雜著汗臭和劣質菸草的味道。
沈舟站在人群外。他沒往裡擠，目光掃過玻璃隔斷後的辦公區。
“吵什麼吵！這裡是交警隊，不是菜市場！”
一個粗獷的破鑼嗓子壓過了大廳的雜音。
交警隊長馬建國夾著一個黑色公文包，從二樓樓梯口走下來。他板著臉，指著那幾個拍玻璃的男人。
“再鬧全帶去拘留室醒醒酒！”
幾個男人被這氣勢壓住，聲音嘟囔著小了下去。
馬建國煩躁地扯了扯領帶，一轉頭。
視線對上了站在大廳邊緣的沈舟。
馬建國愣了兩秒。
那張掛著火氣的黑臉，像變戲法一樣，瞬間綻開。
他把公文包夾在胳肢窩裡，三步並作兩步跨下臺階，首接迎了上來。
“沈老弟！哎喲，這是什麼風把你吹到我這爛攤子來了！”
馬建國伸出雙手，一把握住沈舟的手，用力晃了兩下。
整個大廳的人都停了動作，好奇地看過來。
馬建國平時出了名的脾氣臭。大家都納悶這個穿著舊警服、腿有點跛的年輕人是誰。
他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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