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鬆開捏著插銷的手。
生鏽的鐵棒在鎖眼裡往後退。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鐵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走廊昏黃的光線割裂了地下室的死寂。
一個穿著褪色藍布工作服的胖老頭站在門外。
後勤科的老周。
他手裡拎著一把沾著黑油汙的大號活口扳手。脖子上搭著一條發黃的白毛巾。
“哎喲，這門怎麼還插上了？”
老周眯著眼，滿臉堆笑。臉上的橫肉擠在一起，像個和氣生財的包子鋪老闆。
他邁步走進來。膠底鞋踩在水泥地上，軟綿綿的沒聲音。
沈舟站在原地沒動。
他的視線越過老周那張憨厚的臉，看向他的頭頂。
空氣像被開水燙過一樣扭曲。
一個濃得像化不開的血塊一樣的紅色標籤，懸浮在老周那謝頂的腦門上方。
警報框在視網膜邊緣瘋狂閃爍。
【狀態：暴徒。極度危險。】
【殺戮首覺己啟用。】
沈舟鼻尖聞到了一股極淡的鐵鏽味。不是地下室的潮氣，是人血乾涸後的味道。
這味道被死死掩蓋在老周身上那股劣質菸草味下面。
王局長站在木桌後。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盯著走進來的老周，腦子裡全是沈舟剛才那句“連環殺手剛從門外走過去”。
陳法醫靠著鐵皮櫃，呼吸都放輕了。
“王局，陳科長，都在呢？”
老周揚了揚手裡的扳手，笑呵呵地打招呼。
“樓上報修，說負二層的排風扇線路不穩，我過來瞅瞅。沒打擾你們談案子吧？”
王局長沒接話。他死死盯著老周的手。右手下意識往腰後摸，摸了個空。他今天沒帶槍。
沈舟側過身。
“王局。”沈舟語氣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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