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看著老周那隻粗糙的手。
“你握的是扳手的中上段。大拇指壓在扳手頭部的側面。手背朝外。”
地下室裡的空氣彷彿停滯了。
老周沒有回頭。
“習慣了。”老周的聲音還是那種憨厚的調子，“幹粗活，怎麼順手怎麼來。”
沈舟搖了搖頭。
“這不是幹粗活的習慣。”
“這是軍用匕首的反握法。”
沈舟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反握短刃。刀尖貼著小臂。遇到突發情況，可以瞬間向上撩切對手的頸動脈。”
“你把那把三十公分長的重型鋼扳手，當成殺人刀在握。”
老周的後背僵住了。
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工作服下，原本鬆垮的肌肉，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緊。
像一頭正在弓起脊背的野獸。
沈舟繼續往下說。
“不僅是握姿。”
“你從進門到現在，一共走了十西步。”
沈舟放下茶缸。鐵皮底座碰著木頭，發出一聲悶響。
“每一步的步幅，都精確在六十五公分左右。落腳點全是腳尖先著地，腳跟再過渡。”
“這是為了把腳步聲壓到最低。”
“一個後勤掃地的大叔，走路為什麼要像貓一樣？”
老周慢慢把手從配電箱上放下來。
扳手垂在身側。
他不笑了。
“年輕人，懂的挺多。”老周終於轉過身。
臉上的肥肉不再擠成一團。
鬆垮的眼袋上面，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睛，此刻透著一種讓人骨頭縫發涼的死寂。
那是殺過很多人才有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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