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大拇指懸在那個黑色長方形塑膠塊上方。
紅色的指示燈，一秒閃一下。
紅光打在他拇指粗糙的指紋上。
“高能燃燒彈。”老周開口。
聲音乾癟，像砂紙擦過鐵皮。
“外加兩公斤C4塑膠炸藥。就綁在正上方那截主通風管道里。”
老周指了指天花板。
“只要我大拇指往下壓兩毫米。這西百平米的地下室，三秒鐘內就會變成一個鍊鋼爐。”
“幾萬份廢紙，還有你。”
他咧開嘴，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
“都會變成灰。”
沈舟沒看那個遙控器。
他拿起紅色暖水瓶。
手腕傾斜。
熱水衝進掉瓷的搪瓷茶缸。水花翻滾，帶起幾片泡發的茶葉。
水汽在冷白光下上升。
“你在拖延時間。”沈舟放下暖水瓶。
塞上軟木塞。
“如果你真想炸，門外就可以按。沒必要走進來。”
老周臉上的肥肉抖了兩下。
“年輕人太聰明，活不長。”
他往前走了一步。膠底鞋踩在水泥地上，一點聲音都沒有。
“上面交代了。這屋裡有一份要命的檔案。”
老周盯著沈舟桌上的那一堆發黃的牛皮紙袋。
“得看著它燒成灰，我才能走。”
老周嗤笑一聲。
“你們重案組那幫蠢貨。”
“我在這大樓裡掃了十年地，通了十年馬桶。林傲天一天從我身邊路過三回，還遞煙叫我一聲周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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