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禾開著車回自己家的時候,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從她頭頂滑過去。
她握著方向盤,嘴角那個弧度一直沒放下來,腦子裡還在盤算週末去海市的安排。
幾點到、穿什麼衣服、到時候突然出現在現場,沈硯會不會看到她?他又會是什麼表情?
後來她開著開著,腦子裡那些興奮的念頭慢慢沉澱下來,浮上來的是一些更細碎的東西。
她以前從來不是一個會為了見一個人跨越幾百公里的人。
大學的時候室友追星,請假去外地看演唱會,回來興奮地跟她們講了一整夜。
她當時靠在床頭上,心裡忍不住犯嘀咕,“至於嗎”。
後來工作之後在派出所看那些為了“見偶像”被騙轉賬的警情,更覺得追星這件事離她遠得很。
她那時候覺得,喜歡一個人,隔著螢幕看看不就行了嗎?
但現在她坐在車裡,正盤算著週末飛海市去看沈硯的演出,連衣服穿哪件都想了好幾個來回。
她想起母親宋怡在電視上看到那部《長夜行》的時候,指著螢幕說“這個演員演得真好”的樣子。
那時候她還不認識沈硯,只覺得“我媽怎麼跟個小姑娘一樣”。
後來宋怡參加線下劇宣活動,回來的時候帶了一把扇子和一條手幅。
整整齊齊地收在櫃子裡,每次收拾東西翻出來都要擦一擦再放回去。
她忽然明白了。
宋怡坐在家裡,對著電視螢幕看沈硯演的那些角色的十幾年裡,她看到的不只是一個演員在演戲。
她看到他從小配角到拿獎、從沒人認識到家喻戶曉,這種跨越時間的陪伴本身就有重量。
她媽每次刷到沈硯拿了什麼獎、上了什麼新劇,那種跟朋友分享時的興奮勁兒裡藏著的,大概就是“我看到他從哪裡走來”的滿足感。
林小禾在紅燈前面停下來,看著前面那輛車的紅色尾燈,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
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帶她媽一起去看一次沈硯的線下。
讓她坐在前排,舉著應援手幅,旁邊坐著自己閨女,手幅上寫著她喜歡的那個演員的名字。
綠燈亮了,她鬆開剎車,車子平穩地滑了出去。
接下來的一週,林小禾又釋出了三條反詐宣傳影片。
她認真準備了指令碼,跟同事反覆調整了語氣和節奏,把反詐中心提供的典型案例用她能想到的最通俗易懂的方式講了出來。
三條影片的播放量不算差,但明顯不如第一條那樣“突然爆了”。
評論區和點贊數回落到一個正常的、穩步增長的狀態。
偶爾會有零散的沈硯粉絲過來留言,但大部分觀眾是真衝著反詐內容來的。
張遠在某天午飯的時候提了一句:“如果沈硯能再點個贊或者轉發一條,效果肯定比現在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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