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禾一個一個回答著,嘴裡被塞了半顆丸子還沒來得及嚥下去,嘴角已經因為被這種妥帖而細密的關懷包裹著而彎出了弧度。
堂屋裡的桌面上攤著瓜子、花生、蜜餞,幾個小孩在院子裡追著一隻橘貓跑,笑聲叮叮噹噹地撞在灰磚牆上。
林小禾發現沈家的親戚們有一種天然的、不緊繃的親近感。
他們不盤問她的收入、不追問她跟沈硯的相處細節,只是很自然地把她拉進他們的節奏裡。
這個說“來嚐嚐我做的醬牛肉”,那個說“這丫頭笑起來真好看”。
老爺子每隔一會兒就給她續一次熱水,老太太把一盤剝好的橘子放在她手邊。
那種被整個家族接納、圍攏的感覺,像一件柔軟的、帶著體溫的外套,把她整個人都裹了進去。
林小禾坐在院子裡,手裡捧著一杯熱茶,看著沈硯被幾個堂兄弟拉去另一邊聊天。
他側著身在跟人說話,偶爾朝她這邊看一眼,確認她還在那兒,狀態還好。
她衝他微微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什麼事都沒有,然後轉回來繼續跟老太太聊她院子裡養的那隻橘貓的趣事。
笑聲在午後的陽光裡響起來,沿著灰磚牆的稜線一路延伸,落在院角那棵老柿子樹的枝杈間,被冬日的微風輕輕揉碎了又聚攏回來。
晚飯的桌子從堂屋一直襬到了廊下,一大桌人圍坐著,菜疊了三層。
林小禾被安排在老爺子旁邊,碗裡的菜從一開始就沒空過。
席間氣氛熱鬧而鬆弛,大家已經熟絡了起來。
彼此之間的稱呼也從“這是沈硯媳婦”變成了“小禾”或者“弟妹”,自然得像是已經認識很久了。
話題不知道什麼時候拐了個彎。
老太太夾了一筷子菜放進林小禾碗裡,語氣帶著那種操心了很久終於能說出口的期待。
“小禾啊,你們倆也結婚了,該考慮要個孩子了吧?沈硯這歲數,放在我們那時候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她這話一齣,桌上幾個長輩也跟著附和起來,沈母在旁邊笑著沒有表態。
林小禾筷子上夾著的那塊排骨懸在了半空中,她轉頭看了沈硯一眼。
沈硯放下筷子,聲音不高不低,語氣溫和而誠懇。
“奶奶,我的合約馬上到期,要重新規劃事業,小禾的工作也剛起步,現在都是關鍵的時候。我們商量過了,先不著急。”
老太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沈硯又補了一句。
“等一切都穩定下來後,我們會考慮,這是我們倆一起做的決定,不是她一個人的事。”
他說完端起茶杯,朝老太太舉了舉。
“您放心,到時候少不了讓您幫忙帶。今年先讓您多疼疼孫媳婦,不好嗎?”
老太太被他這句話說得噎了一下,然後笑了一聲,伸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
“就你會說話。行行行,聽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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