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沒有低頭。
他保持著那個姿態,手臂撐在她身側的床面上,像是一個正在等待指令的程式,所有的動作都暫停在了一個可以被隨時重啟的位置。
林小禾的手指沿著他下頜線末端的弧度滑落到他頸側,在他的領口邊緣停住了,她微微用力往下拉了拉,把他帶向自己。
沈硯順著那道力道俯下身來,讓額頭重新抵住她的額頭,呼吸交疊在同一片空氣裡。
她的聲音很低,像是怕驚醒什麼。
“沈硯,你明天還要趕飛機。”
他低頭,嘴唇落在她眼瞼的位置,如一片羽毛覆過來,停了一下才抬起來。
“我知道。”
她的手從他的衣領滑到他的肩頭,指尖順著鎖骨的輪廓擦過去的時候,那道力道輕得幾乎感覺不到。
但她貼著他肩頭的掌心已經收攏了,像是要把他固定在那道即將被拉開距離的時間線上。
他直起身來,把她從床沿邊緣往床單中央的方向帶了一下。
她的後背重新接觸到床墊的時候,暖燈的光線正從側面照過來,把她的輪廓描出一道暖色的邊緣。
沈硯的手指落在她下顎的位置微微托起,然後低頭吻了下去。
那個吻比方才更深了一些,把那些沒有說出口的“不捨”都揉進了唇齒之間,他是用這種方式來替代那些他不太擅長用語言來表達的部分。
林小禾的手指順著他的肩頭滑下來,落到他後頸的位置,碰到他髮際線邊緣的時候停了一瞬。
那是一片已經被她記住了溫度的區域,在每一次觸碰時都會重新確認一遍。
他低頭的時候,嘴唇沿著她嘴角的弧度移開了一線,落在她頸側那道已經變淡的痕跡上。
他沒有用力,只是讓唇瓣貼著那片皮膚停了一拍,然後順著她鎖骨的線條滑向另一側。
林小禾感覺到他在經過她頸側的時候微微停了一下,像是在用觸覺完成一次他自己的確認——記住這裡,記住這條路徑。
那個夜晚的節奏被拉得很長,是對未來兩個月的時間差做了一種預支式的補償。
她的手指在他的後頸和肩胛之間來回移動,每一次觸碰都帶著一種“再多記一會兒”的執拗。
窗外的夜色安靜而深沉,窗簾的褶皺在燈光的映照下像一道正在緩緩拉合的帷幕。
燈光把兩個人的輪廓融成一片模糊而溫潤的光影,在那一小片被暖光籠罩的區域裡,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那些無法被推遲的告別。
林小禾側躺在他臂彎裡,呼吸慢慢平復下來。
她的手指還搭在他肩頭,指尖微微蜷著,還沒完全鬆開最後一點力道。
沈硯在她快要睡著的時候開口,聲音低低的。
“每天都會給你發訊息。”
她在他肩上“嗯”了一聲,不太確定自己應的是他的話還是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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