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姐的鞋跟踩在走廊的淺灰色地毯上,發出沉悶而規律的聲響。
她走了大約五六步,助理小周從後面一路小跑跟了上來,在她身旁低著聲音開口問。
“陳姐,你這是要放棄蕭逸了嗎?”
陳姐的腳步停頓了一下,她偏過頭來看向小周,目光裡帶著一種混了惋惜和審視的複雜神色。
走廊盡頭的光線從窗戶斜著打進來,在她臉上投下一道明暗交界線。
“現在捧出來一個人不容易。”
她說的聲音壓得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小周聽清每一個字。
“但我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至於蕭逸,他能不能扛過這一關,全看他夠不夠聰明。”
小周聞言愣了一下,眼珠轉了一圈,像是忽然琢磨到了什麼。
他把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只剩氣音。
“陳姐你的意思是……那位鄭大小姐……”
陳姐沒有回答,只是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她轉回身,腳步沒再停留。
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的聲響逐漸遠去,在走廊盡頭拐了個彎,徹底消失了。
小周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轉角,站了兩三秒之後他吐出一口氣,轉身往回走,推開了蕭逸套房的門。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菸草的氣味,混著之前砸碎的檯燈玻璃殘留的細微灰塵感。
蕭逸窩在沙發裡,整個人陷進靠背,一隻手夾著煙,另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垂著。
他沒有抬頭看小周,目光落在前方某個虛空的點上,下頜線繃得很緊,整個人周圍像是罩了一層薄而硬的殼。
小周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兩步,彎下腰湊近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蕭逸的眉頭一開始皺得很緊,眉骨上方擠出兩道明顯的豎紋,嘴角微微下撇,明顯帶著反感。
小周說話的過程中他不止一次偏開頭,像是不想聽到那些詞句。
但小周沒有停,一直把話說完才直起身退開半步。
蕭逸夾著煙的那隻手懸在膝蓋上方,隔了好幾秒沒有動。
然後他把煙掐滅在茶几上殘留的半截菸灰缸裡,動作很慢,指腹按在濾嘴上壓了好一會兒才鬆開。
他的表情從反感慢慢變成了一種無計可施的平靜。
像是被人把一道解不開的題面強行按進了他手裡,而他已經不再試圖撕碎那張紙了。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他的聲音低得幾乎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同一時刻,沈硯那邊完全是另一副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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