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鑫在客廳裡跟男孩父母聊了大約二十分鐘，把軒軒以前的作息習慣、興趣變化和最近一年來的情況都問了一遍。
男孩的母親坐在沙發邊上，手指一直攥著衣角，說話的時候目光時不時往那扇緊閉的房門方向飄。
鄧鑫聽完之後站起來，走到房門口，回頭看了男孩母親一眼。
她跟著走過來，在門板上輕輕敲了幾下，聲音壓得很低。
“軒軒，媽媽可以進來嗎？”
裡面沒有回應。
她站在門口等了好一會兒，又敲了兩下，還是沒有動靜。
她轉過頭來朝鄧鑫點了一下頭，退後兩步讓出門口的位置。
鄧鑫推開門走進去的時候，一股沉悶的氣息撲面而來。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一絲光都透不進來，房間裡只有電腦螢幕亮著，那一片冷白色的光把男孩的輪廓照得半明半暗。
軒軒坐在電腦前面的椅子上，身體微微前傾，兩隻手搭在桌面上，但沒有在操作鍵盤。
他的目光落在螢幕上那個停住的遊戲介面上，整個人看上去像一尊被按了暫停鍵的雕塑。
鄧鑫沒有立刻開口，走到床邊坐下來，把身體重心放低，目光落在電腦螢幕上。
遊戲介面停在首頁，按照軒軒目前行為，鄧鑫能看出來，他在刻意隱藏。
軒軒並不想讓外人知道他在怎樣玩遊戲，玩些什麼。
鄧鑫看了一會兒，開口時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跟一個他認識的人聊一件他們都喜歡的事。
“我也喜歡這款遊戲。我最喜歡它養萌寵這個設定。”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男孩的表情。
軒軒的神色依舊是木訥的，但鄧鑫注意到他搭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動作幅度很小，像是被什麼從深處頂了一下又壓回去。
鄧鑫繼續說。
“我養的那隻寵物是一隻貓咪，已經五十三級了。剛養的時候很小一隻，現在看上去一點也不萌，反而威風凜凜的。”
他的話剛說完，軒軒忽然轉過頭來，直勾勾地盯著他。
那張臉上第一次有了表情的變化，那雙眼睛裡有一種鄧鑫在之前的病例裡見過很多次的東西——戒備下面壓著一層快要浮上來的希望。
軒軒開口的時候聲音嘶啞，應該是很久沒有跟人說過話了。
“那它還會被欺負嗎？”
鄧鑫迎上他的目光，露出一個他的招牌笑容，語氣裡帶著一種不需要猶豫的篤定。
“當然不會。它很厲害，而且還有我的保護。”
軒軒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他的眼神又變回了那種木訥的狀態，頭轉回電腦螢幕，喃喃自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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