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對著鏡頭搖頭。
“不會。妝已經定完了,剛才那只是試色。明天早上直接上妝就行。”
他說完之後把手機拿遠了一些,偏過頭來調整了一下角度,讓鏡頭能照到他整體的輪廓。
“這就是我明天出席宣傳活動的造型,你看看怎麼樣?”
螢幕裡的沈硯側過臉,暖色的檯燈光沿著他的下頜線勾出一道清晰的邊。
他額前的碎髮被造型師用髮膠往後攏了一些,露出乾淨的額頭和眉骨的弧度,眼尾那道被眼線拉長的線條讓他的目光比平時更深邃。
他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色襯衫,領口鬆開了最上面那顆釦子,鎖骨從衣領邊緣露出來一小截,整張臉在燈光下被處理得比平時更銳利。
林小禾盯著螢幕裡那張臉看了幾秒,然後舉起一隻手,豎起大拇指,語氣裡帶著一種她不需要刻意誇大的欣賞。
“我老公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宇宙無敵超級帥。”
沈硯被她那句“宇宙無敵”逗笑了,嘴角的弧度從螢幕裡溢位來。
他低頭笑了一下,然後重新看向鏡頭的時候,目光在林小禾臉上停了一拍。
她的嘴角還掛著笑,但沈硯做這行做了這麼多年,跟人對視時捕捉到的資訊比一般人更多。
他注意到她笑的時候眉心有一道極輕微的蹙,蹙起的幅度很小,像是被人用指尖壓過又鬆開,但還留著印子。
他開口的時候語氣沒有變化,但問題比方才直接了一些。
“遇到什麼事了嗎?”
林小禾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努力維持的笑容在螢幕上停了一刻,然後嘴角的弧度從中間斷開,沿著兩邊垮下來。
她耷拉著腦袋,把手機拿近了一些,聲音比方才低了一截。
“今天走訪學生的時候,有一種挫敗感。總覺得自己的能力還不夠。”
她沒有細說今天那個男孩的案例,沈硯聽她只說了這一句,就知道涉及到走訪物件的隱私,他沒有追問具體細節,換了一個角度。
“你說的能力不夠,具體指的是哪方面?”
林小禾把手機立在枕頭上,雙手交疊搭在膝蓋上,悶悶地回答。
“在青少年心理創傷研究這方面。他們還都那麼小,我想幫幫他們。我也沒什麼不切實際的想法,但最好是在我的管轄區內,能幫一個是一個。”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落在被面上,沒有看螢幕,像是在跟她自己確認那個“一個是一個”的邊界。
沈硯靠在枕頭上,聽完她說的那段話之後安靜了片刻。
他低著頭,像是在腦子裡翻一本他已經合上很久的書,然後他抬起頭來,眼底亮了一下。
“我認識一個心理學專家。他平時也在大學帶研究生,偶爾上公開課。我可以幫你問問,如果你跟著他學習,肯定會受益匪淺。”
林小禾聽到“心理學專家”幾個字的時候,從被面上抬起頭來,目光落在螢幕裡他那張臉上,眼底那道灰濛濛的底色被一層亮光覆蓋了。
“老公,你怎麼這麼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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