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查結果出來的速度比她們預想中更快。
技術那邊傳過來的報告很短，林小禾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目光在那行結論上停住了。
衣物表面提取到的生物檢材中，只檢測出了受害人本人的DNA，沒有第二人的任何痕跡。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兩遍，又翻回前一頁確認了送檢的樣本編號和衣物描述，沒有錯。
報告上還附了一張衣物鋪展後的照片，那套衣服整整齊齊地攤在證物臺上，袖口平整，領口乾淨，像是剛從衣櫃裡拿出來的一樣。
林小禾把報告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以女孩的智力水平，她母親每天要幫她穿衣服、整理領口、係扣子、擦嘴巴，這些日常接觸會在衣物上留下大量混合DNA。
就算她母親當天沒有特別留意，也總會在袖口、領口或者前襟留下汗液、皮屑之類的痕跡。
但這份報告裡什麼都沒有，除了女孩自己的DNA，乾乾淨淨，乾淨得不正常。
隊長站在她旁邊，看她盯著報告皺眉的樣子，開口說了一句。
“有什麼想法，說出來。”
林小禾抬起頭來，看著隊長，斟酌了一下措辭才開口。
“目前只是一種猜想，我需要得到女孩母親的確認。”
她把手裡的報告放在桌面上，指著那張衣物照片。
“這套衣服，跟我在醫院看到的女孩換下來的那套，顏色和款式差不多，但我記得女孩母親描述過，她給女兒穿的那件外套袖口有一道淺色的墨水印，是前一天畫畫的時候蹭上去的。照片裡這套沒有。”
隊長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照片，又看了一眼林小禾，表情從疑惑慢慢變成了另一種更沉的確認。
“你懷疑我們拿到的這套衣服，不是女孩昨天穿的那套？”
林小禾點了點頭。
“如果猜想成立，說明兇手在作案之後可能給女孩換過衣服。他把女孩原本穿的那套處理掉了，然後給她換了一套乾淨的。女孩的智力水平讓她沒有辦法分辨兩套衣服的差別，她只覺得換了衣服，沒有能力向任何人說明這件事。”
隊長站直了身體，拿起桌上的車鑰匙。
“走。去物證室拿衣服，再去一趟醫院。”
兩人從物證室取了那套裝在證物袋裡的衣物，快步走向停車場。
上車之後隊長髮動引擎，車子從局裡駛出來匯入夜色中的車流。
林小禾坐在副駕駛上，手裡攥著那隻證物袋，袋口封條完好，衣物疊得整整齊齊。
她盯著袋子上那張標籤看了幾秒，腦子裡把整件事重新過了一遍。
如果她的猜想是真的，那孫志強就不只是在作案之後清理現場，他還在作案過程中對女孩進行了某種程度的控制。
給她換衣服意味著要接觸她的身體，要讓她配合穿脫，要確保整個過程不發出聲響、不留下痕跡。
一個智力相當於六七歲兒童水平的女孩，被一個成年男性在封閉空間裡換掉全身衣服，這個過程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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