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禾從後備箱裡拎出行李袋，正要轉身跟她們一起上樓，單元門忽然從裡面被推開了。
孫志強穿著一件深色的薄外套從樓道里走出來，看到依依和她母親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他的臉上浮起一道表情，關切而誠懇，恰到好處地停在那裡，不過分熱絡，也不顯疏離。
“依依回來了？身體好點了嗎？”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鄰居之間平常問候的語氣。
依依母親站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地上。
她盯著孫志強的臉，嘴唇在抖，目光從她女兒縮起來的肩膀移到孫志強那張掛著關切表情的臉上。
然後她忽然動了，手臂揚起來，朝孫志強的方向撲過去。
林小禾在她跨出第二步的時候已經伸手攬住了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往後帶了一步。
依依母親在她手臂裡掙了兩下，沒有掙開，嗓子裡發出一道壓得很低的嘶吼。
“你這個人渣，你還有臉出來，你還有臉叫她的名字！”
孫志強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依依母親被林小禾攔住的手臂，又抬起頭來，目光從依依母親臉上移到了林小禾臉上。
目光在林小禾身上停了一瞬，像是在辨認她的身份，然後他收回目光，臉上的表情從關切變成了一種更深的沉重。
他開口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他刻意放慢的節奏。
“大姐，我知道依依出了事你心裡難受。你想找個人撒氣，我理解。我不怪你。”
他說完之後沒有再看依依母親，目光落在依依的方向停了一下。
依依在林小禾身後縮了縮，整個人往母親腿邊靠了靠。
孫志強收回目光，經過依依身邊的時候他的腳步沒有停頓，但林小禾注意到依依在他經過的瞬間把臉埋進了兔子玩偶裡，身體縮得更小了。
孫志強沿著樓前的步道朝小區門口的方向走去，背影看上去跟任何一個普通的中年男人沒有區別。
林小禾鬆開攔著依依母親的手，扶住她的肩膀低聲說了一句。
“大姐，先上樓。”
依依母親站在原地喘了幾口氣，才跟著她走進單元門。
三人上樓進了家門，林小禾目光掃了一圈客廳的佈局。
這是一套小兩居，客廳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沙發上鋪著碎花的沙發套，茶几上擺著一盤洗好的水果和幾本兒童繪本，牆上貼著依依畫的畫。
林小禾在沙發上坐下來，接過依依母親遞來的水杯，問了一句。
“大姐在這裡住了多久了？”
依依母親在她對面坐下來，雙手交握著放在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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