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禾送沈硯去機場的時候，王哥也來了。
他站在候機廳的入口處，手裡拎著一隻公文包，姿態跟平時沒什麼區別，但林小禾注意到他今天的話比平時少了很多。
沈硯辦完登機手續之後走過來，王哥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一句“到了給我訊息”，然後目送他走進安檢通道。
沈硯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之後，王哥在原地站了一拍，轉過身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明顯沉了一層。
林小禾跟在他旁邊往停車場走，走了幾步之後偏過頭來看他。
王哥的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著，那道平時掛在他臉上的鬆弛被另一層更重的質地取代了。
林小禾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了。
“王哥，是有什麼不好的訊息嗎？”
王哥的腳步沒有停，但他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那道目光裡帶著一種他很少在她面前展露的凝重。
他嘆了一口氣，聲音沉了幾分。
“這次跟沈硯角逐的四個提名者，全是老戲骨。有兩個是國家級話劇院的臺柱子，有一個拿過兩次這個獎，還有一個是圈內公認的演技派標杆。
沈硯的演技不輸他們，但他自立門戶之後基本不混圈子，也不願意接受資本的裹挾。從前兩次失利其實已經能說明問題了——這個圈子的評委，有時候看的不只是演技。”
他說完之後又嘆了一口氣，“沈硯心裡應該也清楚。”
林小禾聽完之後臉上的表情也沉了一些。
她想起昨晚沈硯站在陽臺門口端著水杯的背影，想起他肩膀線條底下壓著的那層薄薄的沉。
她當時以為他只是緊張，原來他早就知道那道門檻在哪裡。
她沒有接話，但她在心裡把王哥那段話翻來覆去地過了兩遍，胸口裡堵著一團她說不清楚的東西。
這天晚上的頒獎典禮，從走紅毯開始，網上針對沈硯的各種風涼話就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有人說他“陪跑第三次也該習慣了”，有人說“忙著哄老婆還想拿獎，做夢”，還有人把前兩次失利的截圖翻出來做成合集，配文寫著“三提零中預定”。
林小禾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考研資料，但她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她盯著手機螢幕上那些評論看了幾秒，然後把手機鎖屏，心思卻依舊無法集中到書本。
她直接站起來走到客廳，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既然無法安心複習，索性坐在沙發上等著看頒獎。
她調到直播頻道的時候紅毯正在進行，畫面切到沈硯的時候，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站在背景板前面，姿態從容，目光平靜，跟旁邊幾位老戲骨談笑風生。
他的外形和氣質在那一排人裡依然是最出挑的，但林小禾今天關心的不是這些。
她的目光越過他臉上的輪廓和身上那套被無數人稱讚的西裝，落在他的眼睛上——那道平靜底下壓著的東西，比昨晚更深了一些。
頒獎典禮進行到後半程的時候，林小禾已經從沙發上坐到了地毯上，後背靠著沙發坐墊，雙手抱著膝蓋。
電視里正在頒發最佳女配角，她沒心思看，腦子裡全是接下來那個環節的畫面預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