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仰著頭，瞳孔裡全是煙花炸開又散落的光。
林小禾的手指覆在他搭在她腰側的手背上，指尖輕輕按了一下。
沈硯沒有說話，但她感覺到他胸腔裡那道心跳正沿著後背傳過來，跟煙花炸開的節奏對不上，它比煙花慢，也比煙花穩。
秦錚和方圓站在另一側，方圓靠在秦錚肩膀上，秦錚一隻手搭在她肩頭，另一隻手把她裹得緊了一些，怕海風把她吹著涼了。
方圓仰頭看著那些煙花，嘴裡唸叨著“這個好看”“那個也好看”，秦錚偶爾應一聲，偶爾低頭看她一眼。
趙雅琪站在沙灘邊上，仰著頭看煙花的時候，鄧鑫的燦爛笑容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煙花的光把她的側臉照得忽明忽暗，她的嘴角在慢慢上揚，沒有那麼冷了。
初一早上，老人們一大早就聚到了正廳。
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坐在主位旁邊的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擺著一摞紅封，每個紅封都塞得鼓鼓囊囊的。
沈硯和林小禾的父母，秦錚和方圓的父母坐在另一側，面前也放著幾疊紅包。
趙德明坐在靠門的位置，趙德明手裡也攥著一把紅封。
這個春節長輩著實多。
晚輩卻只有林小禾他們六人，一圈拜下來，每個人手裡都塞滿了紅包。
林小禾捏著那一摞紅包，厚度比她預想的多了不少。
趙雅琪和趙懷敬手裡的紅包也不少，趙懷敬低頭看了一眼那疊紅包的厚度，表情有點微妙。
這些錢對他們兄妹來說，有時候都不夠一頓飯，但此刻捏在手裡的分量，跟平時刷卡消費完全不一樣。
每一個紅包背後都站著一位長輩，每一位長輩都說了幾句祝福的話。
爺爺奶奶們說：“新的一年平安順遂”，外公外婆們說“新的一年平安喜樂”——。
每一句都是在普通不過的祝福，但面對他們真誠的笑臉，和藹的面容。
這些話一句一句地落在耳朵裡，不是客套的寒暄，是那種被人惦記著的、實實在在的關心。
趙雅琪站在林小禾旁邊，手裡捏著那疊紅包，低頭看了一眼。
她以前過年也收紅包，但大多是趙德明的生意夥伴或者圈內前輩給的那種厚厚一沓，開啟來就是整齊的鈔票，連祝福語都是列印的。
今天的紅包大小不一，有的封面上印著卡通圖案，有的用毛筆字寫了名字，有的裡面塞的不只是錢，還有一張手寫的小卡片。
她把其中一張卡片抽出來看了一眼，上面是宋怡的字跡：“雅琪，新年快樂，歡迎常來家裡吃飯。”
她的手指在卡片的邊緣捏了一下，把那張卡片重新塞回紅包裡，然後攥緊了那個紅包。
趙懷敬站在她旁邊，也在低頭翻手裡的紅包，他的動作比趙雅琪更不明顯。
但他把每一張卡片都抽出來看了一眼，然後塞回去，把紅包疊好放進口袋裡，那珍視程度賽過價值連城的珠寶。
趙德明站在他們身後，看著一雙兒女低頭翻紅包的樣子，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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