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榭峰靈獸園旁的露天診療區,陽光透過靈植藤架灑下斑駁的光影。甄潞正彎腰仔細檢查著大卡粗壯的爪子,於美淳在一旁拿著毛筆和特製的靈墨冊子認真記錄檢查要點,阿阮則全神貫注地觀摩學習。
就在甄潞首起身,準備換工具時,她臉上那層薄如蟬翼、近乎透明的面具——由她親手培育的頂級幽冥鬼蛛王吐出的最精純蛛絲,輔以數十種隱匿符文煉製而成——不知怎地,邊緣處悄然掀起了一絲細微的漣漪,隨即如同水波般無聲滑落!
面具掉落在地的瞬間,彷彿連時間都停滯了一瞬。
陽光毫無遮攔地灑在那張露出的臉龐上。
該如何形容這張臉?
於美淳和阿阮,縱然朝夕相處或早有耳聞,此刻也如同第一次真正看清一般,呼吸都停滯了!那是超越了“傾國傾城”、“國色天香”這類凡俗詞彙所能描繪的極致。肌膚如初雪凝脂,毫無瑕疵,在陽光下流轉著溫潤的玉光。五官的每一處線條都精緻得如同造物主最完美的傑作,多一分則豔,少一分則淡,組合在一起便是驚心動魄、足以讓日月失色的絕豔!尤其那雙眸子,深邃如蘊藏星海的夜空,流轉間帶著一種歷經歲月沉澱的寧靜智慧,卻又在不經意間流露出足以顛倒眾生的魅惑風華。
甄潞本人卻只是微微一愣,隨即無奈地嘆了口氣,彎腰撿起那掉落的面具,指尖拂去沾染的微塵。她的語氣帶著點自嘲和深深的無力感:
“唉……真是服了。連幽冥鬼蛛王的‘無影絲’都擋不住……看來是這張臉太不省心,連法則都想讓它出來透透氣?” 她搖搖頭,隨手將這張足以讓無數修士瘋狂的頂級隱匿面具收進了儲物空間,並未再戴上。既然掉了,也懶得再遮掩,反正是在自家地盤。
這份對自己驚世容顏近乎“嫌棄”的坦蕩態度,反而更添一份超然物外的獨特魅力。於美淳和阿阮這才從震撼中回過神來,於美淳忍不住笑道:“婆婆,您這煩惱,怕是諸天萬界獨一份了!”
這邊的小插曲並未影響診療。大卡、二卡、三卡這三頭體型壯碩的大鬣狗,看到自家主人(尤其是沒戴面具、容光更盛的主人)走了過來,一個個頓時化身超大號嚶嚶怪!
“嗚嚶——!” 大卡第一個湊上來,用它那碩大的、佈滿粗糙毛髮的腦袋使勁蹭甄潞的腿,喉嚨裡發出委屈又親暱的哼唧聲,彷彿剛才拔牙的不是它。
二卡則繞到另一邊,用溼漉漉的大鼻子去拱甄潞的手心,尾巴搖得像螺旋槳。
就連平時最沉穩(或者說最慫)的三卡,也擠開兩個哥哥,趴伏在甄潞腳邊,翻出柔軟的肚皮,發出“呼嚕呼嚕”的討好聲,眼巴巴地望著她。
甄潞被這三個大傢伙的熱情弄得哭笑不得,挨個揉了揉它們的大腦袋:“好了好了,都乖點,排隊檢查!”
她首先安撫住最鬧騰的大卡,讓它乖乖趴好,張開血盆大口。甄潞神色專注,不知從何處取出兩件讓阿阮大開眼界的工具——一柄閃爍著寒光、造型精密的銀白色金屬鑷子,以及一個鑲嵌著透明晶石、能放大數倍的“觀微鏡”(放大鏡)。
她一手持“觀微鏡”,一手持鑷子,湊近大卡那如同山洞般的口腔,動作熟練而精準地檢查著它巨大的牙齒、牙齦和口腔內壁。那專注的神情和專業的動作,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而非一頭兇悍靈獸的血盆大口。
於美淳在一旁立刻進入狀態,執筆懸腕,在靈墨冊子上快速記錄著甄潞的口述:
“大卡,左上第三磨齒有輕微崩裂,建議觀察,無需處理……齒齦健康,無炎症……口腔黏膜完好……唾液分泌正常……”
阿阮看得目不轉睛,內心震撼無比。她從未想過,強大如斯的金仙境大能,在照顧靈獸時竟能如此細緻入微,如同最凡俗的獸醫。
於美淳一邊記錄,一邊不忘給阿阮科普,語氣帶著由衷的欽佩:“阿阮,可要記好了。我婆婆甄潞,當年可是咱們天凝宗,不,是整個東域都數一數二的靈獸獸醫大師!經她手調理救治的靈獸,不知凡幾!手段之精妙,連許多專精此道的長老都自愧不如!” 她頓了頓,帶著點小驕傲補充道,“就比如我那條‘大蛟’,當年還是一條血脈斑駁、發育不良的小紅鱗蛟龍,要不是婆婆耗費心血,用了九九八十一種珍稀靈藥,輔以獨特的‘化龍引’秘法精心培育,哪能有後來的造化!”
“你還好意思提大蛟?”
正在給二卡檢查耳朵的甄潞聞言,抬起頭,斜睨了自家兒媳一眼,那眼神里充滿了戲謔和“不堪回首”的意味。
“啊?婆婆……” 於美淳臉上的驕傲瞬間凝固,露出一絲心虛。
甄潞放下工具,抱起胳膊,開始細數於美淳當年的“豐功偉績”:
“一條天生麗質、鱗片如火雲般絢爛的紅鱗蛟龍,愣是讓你這個主人養得……鱗片黯淡無光,汙垢堆積,硬生生從‘紅蛟’變成了‘黑龍’!每次給它清洗,那場面……” 甄潞扶額,彷彿想起了什麼痛苦的回憶,“宗門特產的、能打磨精金的‘玄光打磨石’,被你用廢了整整十塊!專門用來清理蛟鱗縫隙汙垢的萬年寒鐵銼刀,斷了六把!整個水榭峰後山靈泉池的水,被你們倆折騰得渾了三天!更別提你為了讓它鱗片恢復光澤,偷偷給它餵了多少亂七八糟的‘偏方’靈丹,差點把它吃出毛病!要不是我發現得早……”
於美淳被數落得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小聲嘟囔:“那……那不是因為它太能鑽泥潭了嘛……而且後來……後來它鱗片不是養回來了嘛……”
“哼!” 甄潞沒好氣地哼了一聲,眼中卻帶著笑意,“是啊,後來總算開竅了。也不知道那條傻蛟現在在哪個水澤當它的逍遙龍王呢?有沒有被它那些水族手下嫌棄不講衛生?”
調侃完兒媳,甄潞正色道:“正好,阿阮剛接觸靈獸一道,需要多見識。一會兒診療結束,你跟我去一趟宗門的水澤峰。” 她目光轉向於美淳,帶著點“算賬”的意味,“你也去!看看人家水澤峰是怎麼養水行靈獸的,順便……打聽打聽有沒有‘大蛟’的訊息。萬一它混得不好,被嫌棄了,咱也好接它‘回家’洗個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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