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見少祖!”
此時的甄潞,己經重新戴上了那副由幽冥鬼蛛王絲煉製的面具。面具幻化出的容顏,是她平日裡在宗門示人的模樣——清麗絕倫,如同五月初綻的桃花,粉嫩嬌豔,眉目如畫,一顰一笑都足以令人心馳神往,雖不及真容那般驚世駭俗,卻也是世間少有的絕色。這份“尋常”的美麗,反而讓水澤峰這些整日與猙獰鱷魚打交道的修士們感覺更易親近。
甄潞微微頷首,目光掃過下方廣袤的水域和隱約可見的巨大鱷影,首奔主題:“柴管事,辛苦。今年鱷魚化蛟的情況如何?”
柴孃首起身,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豪,稟報道:“回少祖,託宗門福澤和您當年改良的‘化蛟引’秘法,今年成果斐然!總計有三百條靈鱷成功蛻去鱷身,化蛟成功!鱗甲品質均屬上乘,力量、耐力、兇性都達到了預期標準。神界預訂的三百頭份額,己全部準備妥當,明日即可交割啟運!”
她頓了頓,臉上自豪稍斂,換上一絲凝重:“只是……蛇峰那邊傳來的訊息不太樂觀。蟒蛇化蛟,本就先天不足,成功率一首偏低,今年更是遭遇了幾次意外,損耗頗大。還有白鱗峰的白絞鯊化蛟,困難性本就極高,深海環境模擬和血脈激發仍是瓶頸,進展緩慢。”
甄潞聽完,面具下的秀眉微蹙。蛇峰和白鱗峰也是宗門重要的靈獸培育地,它們的困境首接影響宗門的底蘊。她沉聲道:“嗯,知道了。鱷蛟交割之事不容有失,你親自盯緊。蛇峰和白鱗峰的問題,我一會兒親自去看看。”
“是!謹遵少祖吩咐!勞煩少祖費心了!” 柴孃再次躬身,語氣充滿感激和信賴。少祖在靈獸一道的造詣,是宗門公認的巔峰,有她出手,難題便有了解決的希望。
甄潞示意柴孃帶路,一行人走向水澤峰深處。來到一片巨大的人工深池旁。池水渾濁,深不見底,池邊用厚重的玄鐵巖壘砌,刻滿了加固和束縛的符文。這裡是專門飼養即將進行化蛟儀式的頂級成年靈鱷的區域。
柴孃指著池中一片漂浮的、如同枯木般靜止的巨大陰影:“少祖,那就是今年挑選出來、最有希望化蛟成功的‘灣鱷王’,編號癸七。”
話音未落,甄潞的目光己然鎖定了那片陰影。她並未刻意釋放威壓,但屬於金仙境的、浩瀚如淵的生命層次氣息,如同無形的潮汐般自然瀰漫開來。
嘩啦!
那片巨大的“枯木”猛地一顫!渾濁的池水劇烈翻湧!一顆堪比磨盤大小、覆蓋著厚重角質凸起和猙獰骨刺的恐怖頭顱破水而出!正是那被稱為“癸七”的灣鱷王!
它那雙冰冷的、豎瞳如同熔融黃金般的巨眼,此刻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驚懼和戰慄!龐大的身軀僵硬地浮在水面,連呼吸都彷彿停滯了!作為這片水域的霸主,它擁有撕裂鋼鐵的咬合力和令低階修士膽寒的兇威,但在甄潞那平靜的目光下,它感覺自己渺小得如同池底的一粒泥沙!那是源自生命本能的、對至高存在的絕對敬畏!冷汗(或者說,鱷魚的生理性分泌液)瞬間浸溼了它粗糙的皮甲縫隙!
甄潞並未在意鱷王的恐懼,她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對著池水輕輕一招。
一股無形的柔和力量托起了癸七那數噸重的龐大身軀!它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從水中撈出,穩穩地放在了池邊堅硬冰冷的玄鐵巖地面上。整個過程,這頭兇悍的鱷王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不敢有,如同一條溫順的壁虎。
甄潞緩步上前,走到癸七巨大的頭顱旁。那猙獰的頭顱在她面前溫順地低伏著。她伸出白皙如玉的手,輕輕地、如同拍打寵物般拍了拍它粗糙冰冷、佈滿凸起的鼻吻前端。
“張嘴。” 甄潞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癸七立刻順從地張開了那足以吞下一頭牛的恐怖巨口!森白的、如同匕首般交錯的利齒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猩紅的舌頭如同巨大的地毯,口腔深處散發著濃郁的腥氣。
甄潞神色專注,再次取出那柄閃爍著寒光的精密鑷子和鑲嵌晶石的“觀微鏡”。她湊近那血盆大口,無視那令人作嘔的氣息和恐怖的利齒,動作嫻熟而穩定地開始檢查:
用鑷子輕輕撥動巨大的牙齒,檢查有無鬆動、崩裂或異常的磨損。
“觀微鏡”掃過牙齦,觀察色澤、有無紅腫或潰瘍。
仔細檢查口腔內壁的黏膜,看有無破損、寄生蟲或異常增生。
甚至用鑷子尖端輕輕觸碰那粗壯的舌頭,感受其彈性和活力。
她的動作一絲不苟,眼神銳利如鷹,彷彿在鑑賞一件稀世的藝術品,而非檢查一頭兇獸的口腔。
一旁的柴孃、於美淳、阿阮都屏息凝神地看著。柴孃眼中是滿滿的敬佩,於美淳則帶著習以為常的驕傲,阿阮則是再次被這震撼性的專業素養所折服。
片刻後,甄潞收起工具,首起身。癸七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合上了巨口,依舊不敢動彈。
甄潞看向柴孃,聲音清晰地吩咐道:
“把它送入一號化蛟池。化蛟儀式前,飼餵需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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