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們還是為謝磐石指了路,讓他去村子中間問問。
山邊王村是大村,謝磐石孤身一人,他們也不怕他是來做什麼壞事的,況且他如此光明正大的來找人,或許真的就是來找他妹妹。
還有小孩子好奇他的腳踏車,跟在他身邊看。
有個熱心的婦女領著他,一邊走一邊喊:“大連媳婦!大連媳婦!”
聽到聲音,一個挺著大肚子的黑瘦小婦人從土磚茅屋裡走出來,張口便是地道的鄰市方言:“嬸子啥事……”
“有個人來找妹妹,也不知道哪個是他妹妹,說是兩年前嫁到我們村的,想到你是兩年前嫁過來的,就帶他來看看……”
婦人話還沒說完,就見小婦人已經看著來人愣住了。
謝磐石看到謝靜巖也愣了一下。
和他記憶中的妹妹相比,謝靜巖彷彿又回到剛來他家時的模樣,大約是回鄉當知青的這幾年沒少幹活,謝靜巖曬得很黑,本就瘦小的她,現在看著又黑又瘦又小,偏偏頂著個大肚子,像在她乾瘦的身體上頂了個大簸籮。
她看到謝磐石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
婦人看看流淚不止的謝靜巖,又看看謝磐石,心想難不成這還真是他妹妹?
又怕兩人不是什麼親妹妹,而是情妹妹,人也不敢走,大聲喊著:“大連子!大連子你在不在家?”
沒把‘大連子’喊出來,倒是把他鄰居喊出來了:“你喊大連子有什麼事?我在隔壁都能聽到你喊叫,聲音大得把我家門樓上的灰都震下來了。”
婦人滿臉熱情地笑:“是大連子的大舅哥來了,大連子在哪兒?快把他喊回來,人大舅哥大老遠跑一趟,叫他趕緊回來弄點飯菜給人吃!”
鄰居是個老頭兒,聞言道:“這個點,肯定在山邊上割麥子,一會兒就回來了。”
謝磐石一大早起床,先騎車去水埠公社接了陸紅陽上班,又去水埠公社申請新的宅基地,之後又騎了半個小時車去了張家村找人,再騎車到這個山邊王村,現在已經是中午,到了下工時間。
婦人就輕輕推了一把跟著走過來看熱鬧的一個六七歲小男孩:“快去喊一下大連子,就說他家來親戚了。”
小男孩聞言也不推辭,拔腿就往山邊跑,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大喊:“大連阿哥!大連阿哥!你家來親戚了!”
這年頭突然來親戚,大多數時候並不是好事,不是來借錢的,就是來借糧的,不然誰會在小麥收割的時候往別人家跑?忙都忙不過來。
王大連正彎腰埋頭割小麥,聽到小孩喊聲,直起身,有些疑惑地看向快步跑來的小男孩:“什麼親戚?”
小男孩是一路跟著看熱鬧的,聞言瞪大眼睛大聲說:“是你媳婦的哥哥!”
王大連就更疑惑了。
他媳婦父親早逝,母親改嫁,只有一個親弟弟早就跟著生母改嫁了,也不回張家村,和他媳婦更加沒有聯絡,哪來的哥哥?難不成是她那些堂哥?
他不明所以,但他手中麥子還沒割完,又趕緊彎下腰把他最後剩下的那一片快速割完,他們這一組的記工員看時間差不多了,這才讓他離開。
王大連割了一上午的麥子,此時腰痠背痛,直起腰後舒服了不少,跟著小男孩往村裡走,和小男孩打聽是個什麼樣的男人。
此時謝靜巖看到謝磐石過來找她,眼淚唰唰地流。
婦人看到謝靜巖只哭不說話,趕忙拍著手說:“哎喲,大連媳婦,你哥哥來找你,你哭什麼?趕緊給人倒茶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