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叔沒再多問，轉身從櫃檯下面取出檢測儀，蹲下身對準田鼠按下了掃描鍵。
儀器發出一聲清脆的提示音：“滴——低度輻射汙染，可食用。”
劉叔心裡一驚，又測了兩次。
每一次結果都一樣。
他關掉檢測儀，站起身，目光在田鼠和沈奶奶之間來回掃了一圈：“沈嬸子，這麼大一隻低輻射變異田鼠，按行情來算，最少能賣五千積分。
“這樣，我一會兒就去幫你聯絡買家，賣了多少積分，您下次過來我店裡，我首接轉給您，您看成嗎？”
沈奶奶點了點頭，又從三輪車上把特意留出來的那袋土豆提了下來，塞到劉叔手裡。
劉叔也沒推辭，接過來放到櫃檯後面，轉頭看向沈明月，臉上又掛回了那副樂呵呵的表情：
“對了明月，你那塊腕錶，要是店裡收到了合適的錶帶，我到時候也給你留著。”
沈奶奶的目光落在沈明月手腕上，她眉心微微一動，卻沒有說什麼，只是笑著跟劉叔告了辭。
三輪車突突突地駛離了鎮中心，沿著來時的路往家的方向開去。
沈明月坐在車斗裡，看著沈奶奶的背影在顛簸中微微晃動，沉默了片刻，還是開了口：“奶奶……我跟你說個事。”
“嗯？”沈奶奶沒回頭，聲音從前頭飄過來。
“我這塊腕錶，是用一千積分買的。”沈明月頓了頓，又說，“那一千積分，是我從王磊那裡要來的。”
她把上午在街上遇到王磊的事大概說了一遍她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沈奶奶的反應。
原主的記憶裡，沈奶奶是個老實本分的人，從來不讓原主在外面惹事。
她做好了被教育的準備。
沈奶奶沉默了好一會兒。
風聲在耳邊呼呼地吹，三輪車的輪子在坑窪的路面上咯噔了一下。
然後她低低地嘆了口氣，她的聲音被風吹散了一半：“是奶奶沒用，讓明月你在學校受欺負。”
沈明月想過沈奶奶會怪她不該去訛人，也想過沈奶奶會怪她瞞著家裡，她甚至準備好了一套說辭來解釋自己為什麼要換腕錶。
沈明月將頭靠上沈奶奶的後背，雙手環著她的腰，下巴抵在奶奶肩胛骨上，能感覺到衣服底下瘦硬的骨頭硌著她的額頭：
“怎麼可能有人欺負得了我？要真怪也只通怪我太優秀了，招人嫉妒。”
沈奶奶被她這句話逗得破涕為笑，單手握著車把，空出另一隻手覆在沈明月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你呀……”
三輪車沿著土路繼續往前開。
路兩邊是大片灰綠色的變異作物田，葉子在風裡嘩嘩地響，遠處的天空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隨時要落雨。
沈明月就這麼靠著沈奶奶的後背，聽著風聲從耳邊刮過，聽著奶奶脊背裡傳來平穩有力的心跳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