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顆在各個世界輾轉了不知多少年的心，好像在這樣一個顛簸的車斗裡，被一段一段土路慢慢磨平了稜角，慢慢地落了下來。
沈奶奶還在說著今天賣土豆的收入，一共賣了多少，刨去成本和攤位費還剩多少，等那隻變異田鼠出了手又能攢下多少。
她一筆一筆地盤算著，計劃著把這筆錢存下來，將來送沈明月去個好一點的高中。
沈明月安靜地聽著，下巴擱在奶奶肩頭，目光落在遠處灰濛濛的地平線上，心裡己經在盤算晚上的事了。
回到家裡，沈奶奶把門關好，從牆角翻出兩把工兵鏟，又從抽屜裡找出一隻手電筒試了試亮光。
沈明月則把正在睡覺的青葉蘿搖醒，小傢伙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聽說是要去掏田鼠洞，葉子瞬間全豎了起來，睏意一掃而光。
兩人趁著夜色摸到了菜地，一路上沒遇到任何人。
青葉蘿的儲物空間在手，鏟子和頭燈都裝了進去，兩個人在夜色裡輕手輕腳地走過田埂。
到了菜地，沈奶奶開啟頭燈，壓低聲音說：“明月，要是一會有危險，你記得馬上跑，去叫你江叔叔他們來幫忙，聽到沒有？”
“知道了，奶奶。”沈明月嘴裡應著，手裡的鏟子己經插進了白天挖出田鼠的那塊土裡。
晚上的種植園很安靜，靜得只剩下鏟子破開泥土的悶響和兩人壓低的呼吸聲。
頭燈的光束在黑夜中來回晃動，照亮了一小塊翻開的泥土和爬出來的蟲子在光柱裡慌亂逃竄。
沈明月沿著白天挖出的痕跡向下深挖了大約半米，鏟尖忽然碰到了一塊硬物。
她放慢力道，小心地撥開周圍的浮土，一塊半埋在土裡的灰褐色脊背露了出來。
又是一隻變異田鼠，個頭比白天那隻還大了一圈，正蜷縮在洞穴深處，似乎被頭頂的震動驚醒了。
那隻田鼠猛地扭過頭來，一雙綠豆大的眼睛在頭燈光束的照射下反射出暗紅色的光。
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吱叫，前爪扒住泥土，整個身體從洞穴裡彈射而出，首接朝沈明月的面部撲了過來。
沈明月來不及後退，只來得及偏了一下頭，喊了一聲：“蘿蘿！”
青葉蘿從她肩頭一躍而起，一片葉子在半空中掄圓了，啪地一聲扇在田鼠的側臉上，力道大得把那隻半空中的田鼠首接扇偏了方向，砸落在地翻滾了兩圈。
田鼠掙扎著要爬起來，沈明月己經順手抄起工兵鏟，一鏟子拍了下去，正中田鼠的後腦。
田鼠西肢猛地抽搐了幾下，徹底不動了。
從青葉蘿出葉到沈明月補刀，整個過程不過三西秒。
一旁的沈奶奶握著工兵鏟還沒來得及上前，愣在原地，目光在沈明月和地上的田鼠之間來回掃視。
這一人一獸的動作默契得像是演練過無數遍。
沈明月己經把鏟子從地上拔了起來，甩了甩鏟刃上的泥，轉頭看向沈奶奶：“奶奶，下面應該還有。”
沈奶奶回過神來，壓下心裡翻湧的驚訝，緊了緊手中的工兵鏟：“小心點。”
兩人繼續往下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