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從魚肚白轉為淺青，晨光透過窗紙，在室內鋪開一層薄薄的、帶著寒意的光暈。
謝卿漾坐在梳妝檯前，銅鏡裡映出的臉依然蒼白，眼底的青影在晨光中更加明顯。她一夜未眠。
不是不想睡，而是不能。
腦海裡反覆回放著昨夜書房外的景象——父親手中的飛鏢，黑衣人胸口的血，那塊刻著“影”字的玄鐵令牌。每一個細節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記憶裡。
“小姐，該梳洗了。”
青黛端著銅盆進來，溫水裡飄著幾片乾梅花瓣，淡淡的香氣在空氣中散開。她的聲音很輕，動作也比平時更小心，彷彿怕驚擾了什麼。
謝卿漾從鏡中看了她一眼。
青黛的臉色也不好，眼下同樣有淡淡的陰影。昨夜那場驚變，對這個忠心的丫鬟來說，衝擊不亞於自己。
“青黛。”謝卿漾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昨晚的事，忘掉。”
青黛的手頓了頓，然後用力點頭：“奴婢明白。”
溫水浸溼面巾，溫熱的觸感敷在臉上，稍稍驅散了徹夜未眠的疲憊。謝卿漾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忘掉是不可能的。
但必須裝作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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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初刻，謝卿漾推開房門。
冬日的晨風迎面撲來，帶著刺骨的寒意。庭院裡的積雪己經清掃乾淨，露出青石鋪就的地面，但牆角、屋簷下還殘留著未化的雪痕，在晨光中泛著冷白的光。
她沿著遊廊往前走，腳步不疾不徐。
但目光卻在不動聲色地掃視西周。
守衛。
比平時多了。
遊廊轉角處，原本只有一個老僕灑掃的地方，今天多了一個年輕護院，腰間佩刀，目光警惕地掃視著來往的路徑。前院通往書房的月亮門旁，也多了兩名護院，雖然站得隨意，但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過那扇門。
父親果然加強了守衛。
謝卿漾心中瞭然，面上卻依舊平靜。她攏了攏身上的狐裘披風，朝前廳走去——每日清晨向父親請安，是府裡的規矩。
剛走到前廳外的庭院，就聽見一個嬌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表姐！”
謝卿漾腳步一頓，緩緩轉身。
花昭穿著一身淺粉色的襖裙，外罩銀狐毛鑲邊的斗篷，正從另一條遊廊快步走來。她臉上帶著慣常的、甜得發膩的笑容，但那雙眼睛——那雙總是含著水光的眼睛，此刻卻閃爍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表妹早。”謝卿漾微微頷首，聲音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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