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裝的。
是真的震驚。
御史風聞奏事——前世，父親被誣告通敵，最初的導火索就是幾位御史聯名上奏，說謝丞相與北狄密使往來，圖謀不軌。
當時她以為那是花昭和三位“竹馬”的手筆。
可現在聽父親這麼說……
難道那些御史，背後另有其人？
“父親，”謝卿漾的聲音有些發顫，“那些御史……可有實證？”
謝丞相搖了搖頭，神色凝重：“若有實證，為父此刻就不會坐在這裡了。風聞奏事，本就是捕風捉影，但三人成虎，眾口鑠金。若任由流言擴散，假的也會變成真的。”
他放下茶盞，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所以為父這幾日才如此忙碌。”謝丞相嘆了口氣，“北境之事要查，朝中流言要壓，還要提防……有人藉機生事。”
他沒有說“提防誰”。
但謝卿漾聽懂了。
東宮。
昨夜玄影衛夜探，父親對太子的戒備己經升到頂點。此刻朝中又出現針對謝家的流言，他自然會懷疑，這一切是否與東宮有關。
“父親……”謝卿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她能說什麼？
說太子不是那樣的人？說她前世見過墨寂鈺為她收屍落淚？
父親不會信。
現在的她，在父親眼裡只是一個剛剛開始關心朝局的女兒，沒有資格，也沒有能力為太子辯解。
“好了。”謝丞相擺了擺手，神色緩和了些，“這些事你不必太過憂心。為父自有分寸。你只需好好待在府裡，少出門，少惹是非。”
“是。”謝卿漾垂下眼。
“去吧。”謝丞相重新端起茶盞，“今日天氣尚可，你若悶了，可以在府裡走走，但別走遠。”
“女兒告退。”
謝卿漾福身行禮，轉身退出前廳。
晨光從身後照進來，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斜斜地印在青石地面上。她一步一步往前走，腳步平穩，但袖中的手，卻己經緊緊攥成了拳。
御史風聞。
流言西起。
誣告案……己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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