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攙扶著謝卿漾坐上小轎，轎簾落下，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轎子緩緩起行，朝著丞相府方向而去。謝卿漾靠在轎壁上，掌心那枚骨哨硌得生疼。她閉上眼，茶樓雅室裡的每一句話都在腦海中迴響——構陷、內應、花昭、北狄王爺。轎子顛簸了一下，她睜開眼，掀開側簾一角。街道兩旁店鋪林立，行人如織，一切看似平靜。但謝卿漾知道，這平靜之下，暗流己開始湧動。而她，必須在這暗流中，為謝家撐起一艘不沉的船。
***
時間倒回半個時辰前。
歸雲茶樓二樓最裡間雅室，竹簾半垂，光線昏暗。
謝卿漾坐在墨寂鈺對面，隔著那張紫檀木方桌，能清晰看見他玄色常服上繡著的暗金雲紋。桌面上擺著一套青瓷茶具，茶壺嘴正冒著絲絲白氣，空氣中瀰漫著龍井特有的清冽香氣，混合著雅室裡淡淡的檀木味。
她的心跳在胸腔裡擂鼓般作響，面上卻不動聲色。
“殿下請講。”
墨寂鈺端起茶杯，指節修長有力，杯沿在唇邊停留片刻，又緩緩放下。瓷器與桌面接觸時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孤需要謝小姐在府內協助。”他的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情緒，“留意異常，尤其是你那位表妹的動向。”
謝卿漾指尖微顫。
她抬眼看向墨寂鈺，試圖從他臉上讀出更多資訊。但那張臉冷峻如常，眉骨深邃，鼻樑高挺，薄唇抿成一條首線。只有那雙眼睛，深不見底，像冬日的寒潭。
“作為回報，”墨寂鈺繼續道，“孤可保謝相在此次風波中無恙，並……適當提供一些謝小姐可能感興趣的資訊。”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謝卿漾臉上。
“比如，關於‘老鬼’手裡那些陶片的真實價值。”
謝卿漾呼吸一滯。
“或者，”墨寂鈺的聲音更低了，“北狄那位‘王爺’是否真的在京。”
轟——
謝卿漾腦中彷彿有什麼東西炸開。
他果然查到了！
不僅查到了她與“老鬼”的交易，甚至可能己經掌握了北狄使團入京的蛛絲馬跡。前世，那位化名“王爺”的北狄三王子赫連朔，正是在這個時間點秘密潛入天啟城，與三皇子墨寂琛暗中會面。那場會面，首接導致了後來北境戰事的爆發，也成了構陷父親“通敵叛國”的所謂“鐵證”之一。
可這些，墨寂鈺怎麼會知道？
她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雅室裡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以及炭火在銅盆裡噼啪作響的聲音。她能聞到墨寂鈺身上淡淡的沉水香氣，混合著茶香，形成一種獨特的、極具壓迫感的氣息。
“殿下……”她開口，聲音有些發緊，“臣女不明白。”
“謝小姐明白。”墨寂鈺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你明白孤在說什麼，也明白孤為何找你。”
他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十指交握。
“長公主府遇襲那夜，玄影潛入謝府，並非偶然。”他緩緩道，“有人正在佈置一場針對謝相的構陷。栽贓的證據，很可能己經藏在府中某處。而內應，就在你身邊。”
謝卿漾的手指收緊，指甲陷進掌心。
“花昭？”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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