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女子，不會在春日宴上跳劍舞，不會識得夢蝶香，不會救治陌生刺客，更不會……”他頓了頓，“對朝局陰謀如此敏銳。”
謝卿漾心跳漏了一拍。
“謝小姐身上，”墨寂鈺繼續道，聲音低了幾分，“有種孤很熟悉的東西。”
“什麼東西？”
“不甘。”墨寂鈺道，“不甘於被命運擺佈，不甘於被他人掌控。這種不甘，孤也有。”
謝卿漾心頭劇震。
她看著墨寂鈺，第一次真正看清了這個人。不是高高在上的太子，不是冷麵無情的儲君，而是一個同樣在權力漩渦中掙扎、同樣揹負著沉重枷鎖、同樣不甘於被擺佈的人。
前世她恨他怨他，覺得他冷漠無情。首到死前那一刻，看見他抱著她的屍身落淚，才知自己錯得離譜。
而今生，他們坐在這裡，成了盟友。
命運真是諷刺。
“殿下……”她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
“時辰不早了。”墨寂鈺站起身，“謝小姐該回去了。太久不歸，恐惹人疑心。”
謝卿漾也站起身，斂衽行禮：“臣女告退。”
她轉身走向房門，手觸到門板時，身後傳來墨寂鈺的聲音。
“謝小姐。”
她回頭。
墨寂鈺站在桌邊，玄色常服在昏暗光線下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只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暗夜裡的星辰。
“小心花昭。”他道，“她比你以為的，更危險。”
謝卿漾點點頭，推門而出。
走廊裡，青黛立刻迎上來，眼中滿是擔憂。謝卿漾搖搖頭，示意她不要多問。主僕二人跟著夥計下了樓，走出茶樓。
晨光己盛，街道上行人漸多。小販的叫賣聲、車馬的軲轆聲、孩童的嬉笑聲，交織成一片喧囂。謝卿漾站在茶樓門口，回頭望去。
二樓最裡間雅室的窗戶半開著，竹簾垂下，看不清裡面的情形。
但她知道，墨寂鈺一定還在那裡。
她握緊袖中的骨哨，冰涼堅硬的觸感提醒著她，從這一刻起，她正式踏入了前世的漩渦中心。
但這一次，她不再孤身一人。
轎子穿過兩條街，拐進丞相府所在的巷子。謝卿漾掀開轎簾，看著熟悉的硃紅大門越來越近。門前的石獅子依舊威嚴，匾額上的“謝府”二字在陽光下泛著金光。
一切如常。
但她知道，這座府邸裡，藏著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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