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卿漾知道，父親並未完全放在心上。在他眼中，她只是個未出閣的少女，所謂的擔憂不過是女兒家的多愁善感。
但她己經提醒過了。
盡人事，聽天命。
***
出發前一日，西廂房那邊傳來了動靜。
花昭親自下廚，做了幾樣點心送到正廳，說是感謝姨父這些日子的照顧，也預祝春狩順利。她穿著淺粉色的襦裙，髮髻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溫婉的笑容，說話時聲音輕柔，舉止得體。
謝丞相很是欣慰，誇她懂事。
謝卿漾坐在一旁，靜靜看著。
花昭的目光掃過她時，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得意。那眼神彷彿在說：看，我也能去春狩了。我也能見到那些貴人了。
謝卿漾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茶水溫熱，帶著淡淡的茉莉香。
她忽然想起前世，花昭也是用這樣的溫柔表象，一點點蠶食她的信任，一點點奪走她的一切。那些看似無害的笑容，那些看似體貼的舉動，都是精心設計的陷阱。
這一世，不會了。
“表姐。”花昭走到她身邊，聲音輕柔，“聽說獵場很大，我有些害怕。到時候，表姐可要帶著我呀。”
謝卿漾抬眼，微微一笑：“自然。我們是姐妹，理應互相照應。”
“謝謝表姐。”花昭福身，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謝卿漾看著她轉身離開的背影，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
瓷器的溫潤觸感從指尖傳來，帶著春日午後特有的暖意。窗外傳來鳥鳴聲，清脆悅耳。庭院裡的海棠花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陽光下幾乎透明。
一切都那麼美好。
可謝卿漾知道，這美好之下，暗流正在湧動。
***
出發當日，天還未亮，丞相府門前己經停滿了馬車。
僕從們忙著裝執行李，馬匹打著響鼻，空氣中瀰漫著草料和皮革混合的氣味。燈籠在晨霧中發出昏黃的光，將人影拉得細長。
謝卿漾穿著一身月白色騎裝，外罩淺青色斗篷，髮髻簡單挽起，簪著那支白玉簪。青黛跟在她身後，手裡提著一個小包裹，裡面是準備好的藥粉和必需品。
花昭也出來了，穿著一身嶄新的桃紅色衣裙，外面披著兔毛斗篷，髮間簪著幾朵絹花，臉上施了薄粉，看起來嬌俏可人。她看到謝卿漾的裝扮時，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又恢復了溫婉的笑容。
“表姐這身打扮，真是英氣。”她輕聲說。
“獵場之上，還是方便些好。”謝卿漾淡淡道。
謝丞相也出來了，一身深紫色官服，外罩墨色大氅。他看了看兩個女兒，點點頭：“上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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