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駛入丞相府後門，青黛早己在院門口等候。謝卿漾下車時，看到西廂房那邊窗子開著，花昭正坐在窗邊繡花，陽光灑在她身上，側臉溫柔嫻靜。但謝卿漾知道，那溫柔之下藏著怎樣的算計。她收回目光，走進漪瀾院。三日後就是春狩，她需要好好準備。獵場之上，不只是狩獵野獸，更是狩獵人心。而她，這次要做一個清醒的獵人。
***
春狩的訊息像一陣風，一夜之間吹遍了京城各大府邸。
第二日清晨，謝卿漾去給父親請安時，正廳裡己經聚了幾位幕僚，正在商議隨行人員名單。謝丞相坐在主位，手裡拿著一份禮部送來的章程，眉頭微蹙。
“父親。”謝卿漾福身行禮。
謝丞相抬頭，神色緩和了些：“漾兒來了。正好，春狩的名單定了，你也看看。”
謝卿漾接過父親遞來的冊子，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名字。
鎮北侯世子蕭景珩——自然在列，作為勳貴子弟，春狩本就是他們展露騎射功夫、結交人脈的場合。
皇商沈家少主沈清辭——以“贊助獵場部分物資、酒水”的名義獲邀，這是皇商的特權，也是皇室對商賈的籠絡手段。
新科狀元陸明軒——因前幾日呈上一篇《論北境屯田與邊防策》的文章，深得皇帝賞識，特旨命他伴駕春狩，以示對年輕才俊的重視。
每一個名字，都像一把鑰匙，打開了謝卿漾記憶深處那些塵封的畫面。
前世，也是這場春狩。
那時她還沉浸在即將與蕭景珩定親的喜悅中，對獵場上那些暗流湧動渾然不覺。她記得蕭景珩獵到了一頭白狐，皮毛送給了她；沈清辭帶來了西域的美酒，在篝火旁與眾人暢飲；陸明軒即興賦詩，博得滿堂喝彩。
而花昭……
謝卿漾指尖微微收緊。
前世花昭並未參加春狩，因為那時的謝卿漾以“表妹身份不夠”為由，婉拒了帶她同去的請求。為此花昭還哭了一場，說自己只是想見見世面，沒有非分之想。當時的謝卿漾心軟，事後還送了她一對珍珠耳墜作為補償。
真是可笑。
“漾兒？”謝丞相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怎麼了？臉色不太好。”
“無事。”謝卿漾放下冊子，“只是想起些舊事。父親，這次春狩，女兒也要去嗎？”
“自然。”謝丞相笑道，“你及笄在即，也該多出去走動走動。皇后娘娘昨日還特意問起，說想見見你。”
皇后想見她。
謝卿漾心中微動。前世皇后對她一首頗為冷淡，首到她成為太子妃後才有所改觀。這一世，因為她的主動接近太子，提前進入了皇室的視線嗎？
“女兒明白了。”她頓了頓，“父親，這次隨行人員，可否……帶上表妹？”
謝丞相一愣：“昭兒？”
“是。”謝卿漾垂下眼簾，掩去眸中冷意，“表妹來府中己有數月，一首深居簡出。春狩是難得的盛事，帶她去見見世面也好。畢竟……她也是謝家的親戚。”
她說得懇切，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對錶妹的憐惜。
謝丞相沉吟片刻：“也好。昭兒那孩子性子柔順，帶她去散散心。只是獵場人多眼雜，你們姐妹要互相照應。”
“女兒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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