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院子時，青黛己經將房間收拾妥當。燻爐裡點了安神香，淡淡的煙氣在空氣中繚繞。妝臺上，銅鏡映出燭火的光。
“小姐，東西都收好了。”青黛低聲說，“那枚銅牌，按您的吩咐，用厚布包著，放在妝匣最底層。”
謝卿漾走到妝臺前，開啟妝匣。首飾在燭光下泛著各色光澤，最底層是一個用深藍色粗布包裹的小包。她取出布包，解開。
銅牌躺在掌心，冰涼沉重。
燭光下，那些扭曲的紋樣更加清晰。線條交錯盤旋，構成一個詭異的圖案，既像某種文字，又像圖騰，還像……地圖的區域性。
謝卿漾盯著銅牌看了許久，然後對青黛道：“研墨。”
青黛連忙鋪開宣紙，研好墨。謝卿漾提起筆，蘸飽墨汁，開始在紙上描繪。
她的筆觸很穩，每一道線條都儘量還原銅牌上的紋樣。燭火在紙上投下晃動的光暈，墨跡在宣紙上慢慢暈開，散發出獨特的松煙香氣。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燭火偶爾的噼啪聲。
花了將近半個時辰，謝卿漾終於畫完。她放下筆，拿起畫紙，與銅牌對比。
幾乎一模一樣。
那些扭曲的線條，那些詭異的轉折，那些看似隨意實則暗藏規律的排列——全都呈現在紙上。
“青黛，”謝卿漾將畫紙摺好，遞給青黛，“明日一早，你出府一趟，去找‘老鬼’。”
青黛接過畫紙，有些遲疑：“小姐，老鬼是市井裡的訊息販子，找他打聽……會不會太冒險？”
“就是要找這種人。”謝卿漾說，“官府查不到的訊息，市井裡或許有線索。你告訴他，我要知道這紋樣的來歷，代表什麼，在哪裡出現過。價錢好說。”
她頓了頓，補充道：“小心些，別讓人盯上。如果老鬼問起是誰要打聽，就說……是一個南邊來的商人，想找失散的兄弟。”
“是。”青黛將畫紙仔細收進懷裡。
謝卿漾重新包好銅牌，放回妝匣底層。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色深沉，院子裡只有幾盞燈籠在風中搖曳。遠處傳來打更的梆子聲，悠長而寂寥。空氣裡飄著夜露的溼潤氣息，混合著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花昭的院子在另一個方向，此刻窗戶裡還亮著燈。
謝卿漾看著那點光亮，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
接下來的幾日，丞相府表面平靜，暗地裡卻暗流湧動。
流言果然如謝卿漾所料，開始從女眷圈擴散到朝堂。有御史在朝會上“委婉”提及春狩安防問題，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話裡話外都在暗示太子失職。關於謝卿漾“行為出格”的議論，也漸漸從後宅傳到了前朝，甚至有人私下議論，說這樣的女子不宜為太子妃。
謝丞相在朝堂上保持了沉默，回府後卻更加忙碌。謝卿漾知道，父親在暗中調查流言的源頭，也在聯絡故舊，穩固謝家的地位。
而她，則把全部精力放在了銅牌和花昭身上。
青黛第二天就出府去找了老鬼。回來時帶話，說老鬼收了定金，答應三天內給訊息。這期間，謝卿漾加強了對花昭的監控。
她安排了兩個信得過的粗使丫鬟，輪流在花昭院子附近“打掃”。又讓青黛以送點心、借花樣等理由，頻繁去花昭那裡走動，觀察她的動向。
結果讓人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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