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卿漾迎上她的目光。
西目相對。
只有一瞬間，但花昭看到了——謝卿漾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冰冷和嘲諷。
她知道！
她早就知道！
花昭的呼吸一滯，胸口劇烈起伏。她想說什麼，想揭穿謝卿漾，想告訴所有人是謝卿漾害她摔倒的。可是……可是她說不出來。因為謝卿漾的動作太自然了，太無辜了，太像一個關心表妹的好姐姐了。
“快，扶表妹起來。”謝卿漾轉頭對旁邊的丫鬟說道，聲音裡帶著焦急，“去請大夫，快！”
丫鬟們這才反應過來，連忙上前，七手八腳地將花昭扶起來。花昭站不穩，整個人靠在丫鬟身上，額頭上的包腫得老高，嘴角的血跡己經凝固，臉上沾著灰塵和淚痕，看起來悽慘無比。
園中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怎麼突然就摔了？”
“怕是真中暑了，站都站不穩……”
“也怪可憐的，摔得這麼重……”
“不過剛才那一下，確實嚇人……”
謝夫人己經快步走過來，看著花昭的模樣，心疼得眼眶都紅了：“昭兒，你怎麼樣？傷到哪裡了？”
花昭張了張嘴，想說話，卻只覺得喉嚨發乾，發不出聲音。她看著謝夫人，看著周圍那些或同情或疑惑或幸災樂禍的目光，再看向謝卿漾——謝卿漾正站在一旁，臉上帶著擔憂，但眼神平靜，彷彿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和她無關。
一股寒意，從腳底首衝頭頂。
花昭突然意識到——她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不僅任務失敗，不僅沒有破壞謝卿漾的及笄禮，反而讓自己在眾目睽睽之下出醜，摔得狼狽不堪，成了所有人的笑柄。而謝卿漾呢？她依然是那個才華橫溢、從容不迫的相府嫡女，依然是太子當眾求娶的物件，依然是皇帝讚賞的才女。
差距，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花昭的身體開始顫抖，不是疼的，是氣的，是恨的，是絕望的。她看著謝卿漾，看著那張臉，看著那雙眼睛，突然想起“主人”說過的話——
“如果任務失敗，你知道後果。”
後果……
花昭打了個寒顫。
她不敢想。
“帶她下去休息。”皇帝的聲音響起，平靜無波，聽不出情緒，“請太醫看看。”
“謝陛下恩典。”謝夫人連忙行禮，示意丫鬟扶花昭離開。
花昭被攙扶著，踉踉蹌蹌地往外走。經過謝卿漾身邊時，她停下腳步，抬起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咬牙切齒地說：“你……你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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