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在他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陰晴不定。密室裡的空氣似乎更加壓抑了，松脂燃燒的味道變得濃烈，混著石壁滲水的潮溼氣息，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氛圍。
“少主，”沈忠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此事……該如何處置？”
沈清辭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指尖在案面上輕輕划動，劃出一道道無形的軌跡。他在權衡，在計算，在……掙扎。
幫助卿漾，是出於舊情。
也是出於投資。
卿漾現在是太子妃的人選，未來很可能成為大晟的皇后。與她交好，對沈家來說，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沈家是皇商，富可敵國，但終究是商賈出身，地位低下。若能攀上未來的皇后，沈家的地位將徹底改變。
可是……
若因此捲入儲位之爭呢？
太子與三皇子的爭鬥，己經不是什麼秘密。朝堂上，兩派勢力明爭暗鬥，你死我活。後宮，賢妃與己故元后的舊怨，也讓這場爭鬥更加複雜。而現在，又多了一個“隱樓”——那個以情報買賣和暗中操縱為業的影子組織。
沈清辭雖然不在朝堂，但沈家的生意網路遍佈天下，訊息靈通。他早就聽說過“隱樓”的名頭。據說這個組織無孔不入，手段狠辣，專門替人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事。而更可怕的是——據說“隱樓”的背後，有皇室宗親的影子。
如果沈家的商路真的被“隱樓”利用了……
如果那些“醉夢”原料，最終流向了某個想要顛覆皇權的勢力……
沈清辭的指尖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看向沈忠。燭光下，他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嚇人。
“濟世堂那邊，”他緩緩開口，“查過了嗎？”
沈忠點頭：“查過了。濟世堂的周掌櫃，三個月前突然得了一場急病，臥床不起。現在藥鋪的實際管事，是他的女婿，姓王。這個王管事，是半年前才從隴西來的，說是周掌櫃遠房親戚，來京城投奔。”
“半年前……”
沈清辭重複著這三個字。
時間對得上。
西域那條“暗線”開始出現異常，也是半年前。接頭人更換，護衛更換，貨物被查驗……一切，都是從半年前開始的。
“這個王管事，”沈清辭問，“背景乾淨嗎？”
沈忠搖頭：“查不到。隴西那邊傳來的訊息，說此人確實是從隴西來的，但具體是隴西哪裡，做什麼營生，家裡還有什麼人……一概不知。就像……就像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憑空冒出來。
沈清辭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好一個憑空冒出來。
“那些貨物，”他繼續問，“濟世堂收到之後，怎麼處理的？”
“據盯梢的人回報，”沈忠的聲音壓得更低，“濟世堂後院有個地窖，平時用來存放藥材。那三箱貨送到之後，首接搬進了地窖。之後三天，陸陸續續有不同的人從後門進出，每次都會帶走一個小包裹。包裹不大，約莫……拳頭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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