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推開時，發出“吱呀”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賬房小院裡一片漆黑，只有月光灑在青石板地面上，映出斑駁的光影。院角那棵老槐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晃，枝葉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有人在低語。謝卿漾站在院門口，目光掃過空無一人的院子，最後落在緊閉的賬房門上。
門鎖完好。
她走到門前，伸手推了推，門紋絲不動。
“小姐，要進去嗎？”青黛提著燈籠跟上來，燈籠的光暈在門上晃動，照亮了門板上斑駁的漆痕。
謝卿漾搖了搖頭。
她轉身，目光落在院牆角落一個不起眼的石墩上。石墩上積著薄薄的灰塵，但有一處明顯被擦拭過，露出青灰色的石面。她走過去，蹲下身，伸手在石墩底部摸索。
指尖觸到一個冰涼堅硬的東西。
她輕輕一摳，一塊鬆動的石塊被取了下來。石墩內部是空心的，裡面放著一個油紙包。謝卿漾取出油紙包，在燈籠光下展開。
裡面是幾張紙。
最上面一張，是玄影的字跡，筆跡剛勁有力：“內務府採辦何三，年西十二，掌西域香料、皮毛採買。三日前，其妻弟於西市‘凝香齋’後巷與人密談，所談內容涉及‘東宮賬房’、‘特殊貨’、‘三日後取’。己查，何三之妹，嫁與京郊何家莊何姓人家，其女何氏，二十年前入宮為宮女，後調至東宮，掌賬房採買。”
謝卿漾的手指微微收緊。
紙頁在燈籠光下泛著黃，墨跡清晰，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她的眼睛。
何媽媽。
何三。
凝香齋。
三日後取貨。
她將紙條摺好，塞回油紙包，重新放回石墩暗格，將石塊推回原位。站起身時，裙裾拂過地面，帶起幾片落葉。夜風吹過，燈籠裡的燭火猛地搖晃了一下，光影在她臉上明滅不定。
“小姐？”青黛輕聲問。
“回去。”謝卿漾的聲音很平靜，“明日一早，你去凝香齋對面的茶樓，要二樓臨街的雅間，盯著。”
“是。”
兩人走出小院，院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月光清冷，照在青石路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遠處傳來打更的梆子聲，三更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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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夜，陸府書房。
燭火通明。
陸明軒坐在書案後，手中捏著一卷手抄的文章，眉頭緊鎖。書房裡焚著檀香，香氣濃郁，卻壓不住他心頭那股煩躁。窗外月色很好，透過窗紙灑進來，在青磚地上投下一片清輝。夜風從窗縫鑽進來，吹得燭火搖曳，牆上的影子也跟著晃動。
他手中的文章，是今日午後在同窗聚會上傳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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