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小姐。”他開口，聲音有些冷，“謝小姐既然敢以才學示人，便該料到會有非議。若連這點風浪都經不住，又如何擔得起太子妃之位？”
花昭愣住了。
她看著陸明軒，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是更深的擔憂：“陸公子，您……您怎麼能這麼說？表姐她……”
“我說的是事實。”陸明軒打斷她，抽回自己的衣袖，“女子才高，本就易招非議。她既選擇了這條路，便該自己承擔後果。”
話一齣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這真的是他想說的話嗎？
可看著花昭那錯愕又受傷的眼神，看著她眼中漸漸積聚的淚水，那股莫名的情緒又湧了上來——一種混合著報復快感和自我厭惡的複雜情緒。
“陸公子……”花昭的聲音帶著哭腔，“您……您以前不是這樣的。您以前最是憐惜表姐，最是看重她的才學。如今怎麼……”
“人是會變的。”陸明軒轉過身，背對著她，“花小姐，夜己深了，你該回去了。”
身後傳來細微的啜泣聲。
花昭站在那裡，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她看著陸明軒的背影，咬了咬唇，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離開了書房。
腳步聲漸行漸遠。
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陸明軒站在原地，背對著門口，聽著那腳步聲消失在夜色中。夜風從敞開的窗戶灌進來，吹得燭火劇烈搖晃，牆上的影子也跟著瘋狂舞動。
他閉上眼。
腦海中閃過很多畫面。
謝卿漾冷淡的眼神。
花昭含淚的懇求。
同窗們傳閱文章時的神情。
師長們點頭稱是的模樣。
還有……還有他自己，那個曾經驕傲清高、以為可以憑才學立足朝堂的陸明軒。
可現在呢？
他算什麼？
一個連為曾經傾慕的女子說句話都不敢的懦夫？
一個被嫉妒和怨氣衝昏頭腦的蠢貨？
還是……一個連自己都看不清的糊塗蟲？
陸明軒猛地睜開眼。
他走回書案前，坐下，鋪開宣紙，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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