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軒走出書房時，晨光己經灑滿了庭院。青石板上露水未乾，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他站在廊下，袖中的文章像一塊烙鐵，燙著他的手臂。遠處傳來僕從灑掃的聲音，竹帚劃過地面的沙沙聲，在清晨的寂靜中格外清晰。他深吸一口氣，晨風帶著桂花殘存的甜香，還有泥土溼潤的氣息。該去國子監了。今日有周司業的經義課。他邁開腳步，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袖中的紙頁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摩擦，像無聲的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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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東宮。
謝卿漾坐在偏殿的窗邊，手中拿著一卷賬冊，目光卻落在窗外。庭院裡的菊花開了，金黃色的花瓣在秋陽下舒展，空氣裡飄著淡淡的菊香。青石小徑上落了幾片梧桐葉，枯黃的葉脈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青黛端著茶盤進來時，腳步很輕。
“小姐。”
謝卿漾轉過頭。
青黛將茶盞放在案几上，白瓷盞裡茶湯清亮，熱氣嫋嫋升起，帶著龍井特有的栗香。她猶豫了一下，才低聲道：“今早去茶樓，聽到些……不太好的話。”
“說。”
“文人圈裡在傳一篇文章，署名‘觀瀾居士’。”青黛的聲音壓得很低，“文章裡說……說女子才高未必是福，若不知收斂，恐失婦德之本。雖未指名道姓，但好些人都說，這是在影射小姐。”
謝卿漾端起茶盞，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
“還有呢？”
“還有……”青黛咬了咬唇，“陸公子也寫了一篇，今早開始在國子監傳閱。文章寫得……很巧妙，表面是在為女子才學說話，但字裡行間都在強調‘分寸’‘規矩’。好些保守派的老先生看了，都說陸公子‘識大體’‘明事理’。”
茶盞在手中轉了轉。
謝卿漾看著盞中浮沉的茶葉，碧綠的葉片在水中舒展，又緩緩沉下。
“知道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
青黛還想說什麼，殿外傳來腳步聲。一名宮女躬身進來，行禮道：“謝姑娘，宮裡來人了。陛下和皇后娘娘召您入宮。”
空氣靜了一瞬。
謝卿漾放下茶盞，瓷器與木案相觸，發出清脆的聲響。
“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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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鳳儀宮。
秋日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在光潔的金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殿內焚著龍涎香，香氣沉鬱厚重，混著殿外飄進來的菊香，形成一種奇異的味道。謝卿漾跪在殿中央，額頭觸地，能感覺到金磚的冰涼透過衣料傳到皮膚上。
“平身吧。”
聲音從上方傳來，溫和中帶著威嚴。
謝卿漾起身，垂首而立。餘光裡，她看見殿上坐著兩人——皇帝墨玄宸年近五十，面容清癯，眼角有細密的皺紋，但目光銳利如鷹。他穿著明黃色常服，袖口繡著龍紋，手指搭在扶手上，指節分明。皇后林氏坐在他身側，約莫西十出頭，容貌端莊，眉目溫和，穿著一身絳紫色宮裝，髮髻上簪著鳳釵，釵尾的珍珠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賜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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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大人她權傾朝野了嗎？[武周]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FDD/BSP7g/BSP7g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