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所學不過皮毛，只為在父母夫君身體不適時略盡心意。父親年事漸高，時有不適，臣妾學些醫理，不過是想在父親病痛時能侍奉湯藥，略減苦楚。至於殿下……”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皇后，語氣恭敬。
“殿下鳳子龍孫，自有太醫署精心照料，臣妾豈敢妄加插手？不過是殿下不嫌臣妾粗陋，偶爾讓臣妾幫著按按穴位，緩解疲乏罷了。這不過是夫妻之間的尋常關懷，若這也算‘藝高人膽大’，那臣妾實在惶恐。”
她的目光轉回德妃臉上。
“至於朝堂，自有父皇與太子殿下聖心獨斷，臣妾一介女流，深居後宮，豈敢妄言？德妃娘娘教誨，臣妾銘記於心，日後定當時時自省，謹守本分。”
西兩撥千斤。
既解釋了為何懂醫理——是為孝敬父親。
既撇清了干涉太子病情的嫌疑——不過是夫妻間的尋常關懷。
既守住了分寸——不敢妄議朝政。
既恭敬地接受了“教誨”——彰顯了柔順。
德妃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盯著謝卿漾，眼神里閃過一絲惱怒，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太子妃果然伶牙俐齒。”她輕笑一聲，搖扇的動作加快了些，“本宮不過是隨口一提，太子妃不必放在心上。”
“德妃娘娘金玉良言，臣妾自當謹記。”謝卿漾微微頷首，語氣依舊恭敬。
賢妃站在一旁，始終沒有說話。
她的目光在謝卿漾和德妃之間來回移動，嘴角始終帶著那抹溫婉的笑意，但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皇后輕輕拍了拍謝卿漾的手。
“好了，德妃也是關心你。”皇后說，聲音有些疲憊，“卿漾，你今日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本宮這裡有人伺候，不必擔心。”
謝卿漾起身：“兒臣不累，母后若需要，兒臣可以……”
“回去吧。”皇后打斷她，語氣溫和但堅定，“新婚第三日，本該在宮中好好休息，卻被本宮叫來侍疾，己是委屈你了。回去吧，好好陪陪鈺兒。”
謝卿漾沉默片刻，躬身行禮：“是，兒臣告退。”
她轉身，準備離開。
賢妃和德妃也起身行禮：“臣妾告退。”
三人一起走出正殿。
殿外的陽光有些刺眼。
謝卿漾眯了眯眼睛，適應了一下光線。鳳儀宮的庭院裡種著幾株梅樹，花期己過，枝頭只剩下零星的殘瓣，在風中輕輕搖曳。空氣裡的藥香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初春草木的清新氣息。
賢妃和德妃走在前面。
兩人的轎輦己經等在宮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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