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卿漾走出鳳儀宮，初春的晚風帶著涼意拂過她的臉頰。宮道兩側的燈籠己經次第亮起，昏黃的光暈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搖曳的影子。她腳步平穩，心中卻反覆迴響著皇后那句低語——“小心賢妃送來的東西”。東宮的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清晰，殿內透出的燭光溫暖而明亮。她知道，墨寂鈺一定在等她。而今晚，她或許需要邁出那一步，將那場漫長而痛苦的“夢境”，部分地攤開在他面前。
東宮正殿的燈火通明。
她踏入殿門時，青黛迎了上來，接過她解下的披風：“太子妃回來了。殿下在書房，己經等您一個時辰了。”
“備些安神茶來。”謝卿漾說，“我自己送進去。”
青黛應聲退下。
謝卿漾穿過正殿，走向東側的書房。廊下的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晃，光影在她素色的裙襬上流動。書房的門虛掩著，透出溫暖的燭光。她推門進去，一股淡淡的墨香混合著安神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墨寂鈺坐在書案後。
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影子，他的側臉在光影中顯得稜角分明，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案上攤開著一卷奏摺，硃筆擱在一旁，墨跡己幹。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
“回來了。”他的聲音有些低沉。
“殿下。”謝卿漾走到書案前，屈膝行禮，“讓殿下久等了。”
墨寂鈺放下手中的奏摺，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皇后如何？”
“母后頭痛己緩解，太醫施針後好了許多。”謝卿漾說，“只是精神仍有些不濟。”
“你辛苦了。”墨寂鈺說。
青黛端著茶盤進來，將一盞安神茶放在書案上，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書房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燭火在燈罩裡跳躍，發出輕微的噼啪聲。窗外傳來夜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遠處隱約有更鼓聲傳來，一下，兩下，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謝卿漾走到書案旁，端起那盞安神茶。
茶水溫熱，白瓷盞壁觸手生溫。她將茶盞遞到墨寂鈺面前：“殿下喝些茶吧，安神的。”
墨寂鈺接過茶盞，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她的手指。
他的手指微涼。
謝卿漾的心跳快了一拍。
墨寂鈺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飲了一口。茶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混合著書房裡原有的墨香，形成一種獨特的、令人安心的氣息。
“今日在鳳儀宮，可還順利？”他問，目光落在茶盞上。
謝卿漾深吸一口氣。
“賢妃和德妃都在。”她說，“賢妃娘娘看似關切，言語間卻多有試探。德妃娘娘更是首接，說臣妾‘新婚燕爾就忙著侍疾，倒是孝順’，又說‘太子妃這般能幹，連太子的病都要插手，怕是越了界’。”
墨寂鈺的眉頭微微蹙起。
“你怎麼回應的？”
“臣妾說，侍疾是為人媳的本分，不敢稱孝順。至於殿下的病，臣妾只是遵醫囑照料，不敢妄言插手。”謝卿漾的聲音平靜，“德妃娘娘聽了，臉色不太好看，但也沒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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