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卿漾的手指在袖中輕輕握緊。
晨光從窗欞間灑進來，在她淺紫色的宮裝上投下溫暖的光暈。青黛正在為她整理髮間的赤金鳳簪，簪尾的流蘇在晨光中微微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
“小姐，都檢查過了。”青黛低聲說，聲音裡帶著緊繃，“衣裳是蘇姑娘特意準備的藥燻布料，香囊裡裝瞭解毒丸，所有首飾都擦洗過三遍。”
謝卿漾輕輕點頭。
她能聞到身上淡淡的藥草香氣，混合著寢殿裡薰香的甜膩味道。窗外的鳥雀鳴叫聲清脆歡快，與殿內凝重的氣氛格格不入。
殿門被推開。
墨寂鈺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玄色常服，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的目光落在謝卿漾身上，那雙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關切，有擔憂，更有冰冷的殺意。
“玄影己經就位。”他的聲音在安靜的寢殿裡響起，低沉而緩慢，“御花園內外，所有經手飲食的人，都在監視之下。”
謝卿漾轉過身。
晨光在她眼中跳躍，照亮了她眼底深藏的銳利。
“那就走吧，”她的聲音很平靜，“去看看這場賞菊宴，到底會開出什麼樣的‘花’。”
***
御花園的暖閣裡，秋日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暖閣佈置得雅緻而奢華。西面的窗戶都開著，能看見外面盛開的各色菊花——金黃的“金絲菊”，雪白的“玉玲瓏”，紫紅的“墨牡丹”，層層疊疊，在秋風中搖曳生姿。空氣裡瀰漫著菊花的清香，混合著暖閣裡燻爐中飄出的檀香味道。
謝卿漾踏進暖閣時，裡面己經坐滿了人。
幾位皇子妃坐在主位兩側，穿著各色宮裝，珠翠環繞。幾位郡主和國公夫人則坐在稍遠的位置，低聲交談著。暖閣裡迴盪著女眷們輕柔的說話聲，還有瓷器碰撞的清脆聲響。
賢妃坐在主位上。
她穿著一身寶藍色宮裝，領口和袖口繡著精緻的金線牡丹，髮髻上插著一支赤金點翠步搖，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她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看起來親切而端莊。
“太子妃來了。”賢妃站起身，聲音溫柔，“快請坐。”
謝卿漾含笑行禮，在青黛的攙扶下走到賢妃下首的位置坐下。她能感覺到暖閣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打量，有審視，還有幾道隱晦的敵意。
“今日天氣正好，”賢妃重新坐下，端起手邊的茶盞，“本宮想著御花園的菊花開得正盛，便請皇后娘娘允了，邀各位來賞菊。太子妃入宮不久，正好藉此機會與各位姐妹熟悉熟悉。”
謝卿漾端起宮女奉上的茶盞。
茶盞是上好的青瓷，觸手溫潤。她輕輕揭開杯蓋，一股清雅的茶香撲面而來——是今年的新茶“碧螺春”。她垂眸看著茶湯，清澈的茶水裡漂浮著幾片嫩綠的茶葉。
她沒有喝。
“賢妃娘娘有心了。”謝卿漾放下茶盞，聲音溫和，“這菊花確實開得好。”
“是啊，”坐在對面的三皇子妃介面道，她穿著一身桃紅色宮裝，臉上帶著嬌俏的笑容，“聽說賢妃娘娘宮裡的花匠最會侍弄花草，這御花園的菊花，怕是有大半都是娘娘宮裡移栽過來的吧？”
賢妃笑著搖頭：“不過是些尋常品種，哪裡比得上皇后娘娘宮裡的名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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