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寂鈺的動作比預想的還要快。
第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他便己穿戴整齊，準備入宮面聖。謝卿漾為他整理衣襟時，指尖觸到他玄色朝服上冰冷的金線刺繡，那繡的是西爪蟒紋，在晨光熹微中泛著暗沉的光澤。
“父皇今日早朝後會在御書房批閱奏摺。”墨寂鈺的聲音在安靜的寢殿裡響起，“孤會以研究前朝得失、借鑑治國之策為由，申請調閱部分前朝密檔。這個理由，父皇應該不會拒絕。”
謝卿漾點頭，將一枚羊脂玉佩系在他腰間。玉佩溫潤，觸手生溫，是她前幾日特意從庫房裡挑出來的。“殿下小心些。若陛下問起為何突然要研究前朝，該如何應對？”
“孤會說，近日讀史有感，前朝覆滅之速令人警醒，想探究其衰亡之因，為我大晟長治久安計。”墨寂鈺握住她的手，“這個理由，父皇不會起疑。他向來重視儲君對歷史的研習。”
謝卿漾抬眼看他。晨光透過窗紙，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他的眼神很平靜，但眼底深處有一絲她熟悉的凝重——那是面對未知威脅時的警覺。
“我等你回來。”她說。
墨寂鈺低頭，在她額上輕輕一吻，然後轉身離去。
玄色的衣袍消失在殿門外，腳步聲漸行漸遠。
謝卿漾站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他衣襟上金線刺繡的觸感。她轉身走到窗邊，推開窗。秋日的晨風帶著涼意吹進來，院子裡那棵銀杏樹的葉子又黃了幾分，有幾片己經飄落在地，鋪成一片金黃。
青黛端著早膳進來時，看見她站在窗邊，便輕聲喚道：“太子妃，先用膳吧。”
謝卿漾回過神，走到桌邊坐下。早膳很簡單：一碗小米粥，幾碟小菜，還有一籠水晶蝦餃。她拿起筷子，卻沒什麼胃口。
“青黛。”她忽然開口。
“奴婢在。”
“你去庫房，把我嫁妝裡那幾箱書整理一下。”謝卿漾說，“特別是那些前朝文人筆記、野史雜談之類的，都挑出來，我要看。”
青黛愣了一下：“太子妃怎麼突然要看那些書？”
“有用。”謝卿漾沒有多說。
青黛點頭應下，退了出去。
謝卿漾慢慢喝著小米粥。粥很香，米粒熬得軟爛，但她嘗不出什麼味道。她的心思全在墨寂鈺那邊——他能不能順利拿到調閱密檔的許可？皇帝會不會起疑？那些密檔裡，到底有沒有關於“隱樓”的記載？
如果有，那意味著什麼？
如果沒有，那崔嬤嬤枕頭芯裡藏著的那個符號，又是什麼？
時間過得很慢。
謝卿漾在書房裡等了一上午。她讓青黛把那些前朝筆記都搬了進來，堆在書案旁。她一本本翻看，試圖從那些零散的記錄裡找到蛛絲馬跡。
但那些筆記大多記載的是文人雅事、風月閒談，偶爾有幾處提到前朝末年的動盪，也都是語焉不詳，只說“民間有結社，聚眾為亂”，卻從未提及具體的組織名稱。
午時過後，外面傳來腳步聲。
謝卿漾抬起頭，看見墨寂鈺推門進來。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比出門時更加深沉。
“如何？”她放下手中的書卷。
墨寂鈺走到書案前，從袖中取出一枚金質令牌，放在桌上。令牌上刻著“御覽”二字，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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