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名為“相思斷”的慢性毒藥，下毒手法極其隱秘，連太醫院最資深的太醫都差點被瞞過去。下毒的人是誰？為什麼要對一個太子下這種不會立刻致命、卻會慢慢摧毀身體的毒？
如果……如果這些事，都和“隱樓”有關呢？
謝卿漾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順著脊椎爬上來，讓她渾身發冷。
她伸手抓住墨寂鈺的衣袖。指尖冰涼，觸到他溫暖的皮膚時，不自覺地收緊。
“殿下，”她的聲音有些顫抖，“你母后的事……還有你中的毒……會不會……”
墨寂鈺反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很暖，但手指同樣冰涼。
“孤也想到了。”他的聲音很低，在密閉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沉重，“如果‘隱樓’真的延續到了本朝，如果它的目的真的是操縱朝局、顛覆皇權，那麼元后之死、太子中毒，都是再合理不過的手段。”
謝卿漾閉上眼睛。
前世記憶的碎片在腦海裡翻湧。
父親被彈劾貪汙，證據確鑿，但她知道父親是清白的——那些證據是怎麼來的？為什麼所有證人都一口咬定是父親指使？
兄長在邊關戰敗，被指控通敵叛國，但她知道兄長絕不會做這種事——那場戰敗來得太蹊蹺，援軍為什麼遲遲不到？軍情為什麼會被洩露？
還有她自己。
從太子妃被廢，到被打入冷宮，再到最後慘死枯井。
每一步都像是精心設計的陷阱，每一個環節都銜接得天衣無縫。她曾經以為那是花昭和那幾個“竹馬”聯手所為，但現在想來，以花昭的心機和那幾個公子的能力，真的能做到這種程度嗎？
如果……如果背後有一個更龐大、更隱秘的組織在操控呢？
如果“隱樓”就是那個組織呢？
她睜開眼，看向墨寂鈺。
“我想到一件事。”她說，聲音己經恢復了平靜，但眼底深處有火焰在燃燒，“前世，謝家敗落的時候，有很多蹊蹺之處。”
墨寂鈺看著她，等待她說下去。
“父親被彈劾貪汙，證據是一批從江南運來的綢緞，上面有父親的私印。”謝卿漾緩緩說道，“但父親從來不管江南的生意，那些綢緞也不是謝家的貨。後來我查過，那批貨是一個名叫‘雲記’的商號運進京的，而‘雲記’的老闆，在事發後就消失了。”
“雲記……”墨寂鈺重複這個名字。
“還有兄長戰敗那件事。”謝卿漾繼續說，“兄長鎮守的邊關，原本固若金湯。但那一次，北狄人像是提前知道了佈防圖，專攻薄弱之處。軍情洩露，但查來查去，最後只抓到一個低階軍官頂罪。那個軍官在獄中‘自盡’了，線索就斷了。”
她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
“現在想來，這些事都有一個共同點——看似巧合，實則環環相扣；看似是不同的人所為，實則背後可能有一隻統一的手在操控。”
密室裡的油燈又跳動了一下。
昏黃的光照在兩人臉上，將他們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拉得很長，扭曲變形。
墨寂鈺沉默了很久。
他鬆開謝卿漾的手，走到書案旁，重新翻開那捲密檔。泛黃的紙頁在指尖沙沙作響，那個硃筆標註的“隱樓”符號，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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